南風不渡北歸人_第十六章 林棲梧微微蹙眉

第十六章

林棲梧微微蹙眉，眼裡全是不耐煩：

“你們蠢不蠢，有些人的存在對這個世界是無用的。像姐姐那種低階生物生來就是為我這種高階生物服務的。”

“我哪裡做錯了？”

我爸忽然整個人失去了力氣，他靠在牆上，最後慢慢滑下去，蹲在了地上。

“是……是我們的錯。“他捂著臉，聲音從指縫裡溢位來，“是我們告訴你的。是我們讓你覺得你比姐姐金貴。是我們把她說成是一輩子只能伺候人的廢物。我們……我們不配當她的爸媽。”

我媽站在後面，整個人已經哭得直不起腰了。

“我當時為什麼不攔住你爸……“她斷斷續續地說，“為什麼把她的志願改成大專……為什麼讓她睡雜物間……為什麼她發燒的時候我連問都不問一句……她是我生的啊……我怎麼會……我怎麼會這樣對她……”

林棲梧站在他們面前，看著蹲在地上捂著臉的父親、看著嚎啕大哭的母親，臉上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不是愧疚。

是困惑。

她不懂他們為什麼要為一個智商低階的普通人哭。

林棲梧只是站在原地看著他們一言不發。

顧淮全程靠在門框上，沒有說話。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人從一場漫長的夢裡狠狠搖醒，眼前的一切忽然變得極其清晰、極其鋒利。

林棲梧的每一個字、她說的每一件事都像刀片一樣扎進他的記憶裡，把過去幾年那些他習以為常的巧合一層一層剖開。

他錯得徹徹底底。

這一次，在顧淮轉身準備走掉林棲梧拽住他衣袖的那一刻，他眼眸猩紅狠狠推開了她。

“我恨死你了！”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幾乎是咬牙切齒。

說完，他頭也不回的走掉了。

只留下在原地哭的歇斯底里的我爸和我媽。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媽忽然說了一句：

“林凡……她以後還會認我們嗎？”

沒有人回答她。

因為沒有人知道答案。

周律師約顧淮見面的那天，是個晴朗的週三。

地點在一家寫字樓底層的咖啡廳，周律師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講話條理清晰。

她把紙列印的銀行賬號推到了顧淮眼前。

“這是銀行賬號，那筆首付款你可以轉到這個銀行賬號。”

十分鐘後，顧淮把錢轉進了上面的賬號了。

事情結束，周律準備離開，顧淮叫住了她，聲音有些艱澀：“你知道林凡在哪裡嗎？”

周律回頭看他：“抱歉，林女士沒有授權我透露她的行蹤。”

“我就是想知道她過得好不好。“顧淮的聲音低下去，“我就想知道她……她一個人在外面，有沒有人照顧她？”

周律師沉默了兩秒，語氣平靜：“顧先生，我無權回答這個問題。但我可以告訴您一件事，林女士委託我處理這樁案子的時候，特別強調了一點。”

“什麼？”

“她說，不希望您再聯絡她。電話、簡訊、微信、郵件，任何一種方式都不希望。她說她不想再見到您了。”

顧淮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

他坐在那裡，脊背僵直，手指攥著協議的一角，指節泛白。

很長一段時間，他沒有說話。

最後，他低下頭，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我知道了。”

走出咖啡廳的時候，陽光正好，打在顧淮臉上，曬得他睜不開眼睛。

他抬手擋了一下光線，眼淚大顆大顆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