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風不渡北歸人_第十章 三萬英尺的高空
第十章
三萬英尺的高空,雲海翻湧,碎金般的朝陽鋪滿整片天際。
我靠窗坐著,耳邊再也沒有沒完沒了使喚與偏心指責。
幾小時後,飛機平穩落地香港。
潮溼溫潤的海風撲面而來,吹散了我身上積壓數年的陰鬱與寒涼。
“林小姐是吧,我是蔡大師派來接你的。”剛出機場,蔡維爺爺派過來的人立馬迎上前來。
我頷首,“是的。”
十幾分鍾後車子平穩行駛在海灣。
浪花席捲上案的瞬間,我按下車窗掏出口袋裡面的手機拍了幾張照片,最後挑了一張構圖最好看的設定成了桌面。
手指點開微信介面,顧淮和爸媽的微訊號早就被我拉黑了。
除了跳出來的幾條新聞訊息,介面乾淨的不像話。
車子穿過幾條綠蔭掩映的窄路,在一棟老式別墅前停下。
鐵門推開時發出輕微的吱呀聲,院子裡種著一棵巨大的榕樹,氣根垂下來,像一道天然的門簾。
蔡維爺爺正坐在廊下的藤椅裡悠閒睡覺,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來了啊,快坐快坐。”他招呼我,聲音倒比兩年前更洪亮了,“你這小丫頭路上累不累?香港這天氣,北方人來了得適應一陣。”
我在他對面的小凳子上坐下,笑了笑:“還好,挺舒服的,比北京暖和多了。”
“那當然,北京那個乾冷,我這把老骨頭可受不了。”他邊說邊讓家裡傭人給我倒了杯茶,“先喝點茶,坐了幾個小時飛機,餓了吧,廚房正燒著菜那。”
蔡維是國畫界的泰斗,資歷老人卻有趣的緊。
認識他還得從三年前說起,那天我正好給顧淮送資料碰上了公園被電動車撞到在地的他。
當時旁邊圍了很多人看著,就是沒人敢上前搭把手。
我正好路過,把他扶了起來,還打了120送他去醫院做了檢查。
一杯熱茶擺在我眼前,蔡維哈哈大笑,“三年前,大冬天我被電動車撞倒,整整在醫院躺了一個月,年紀大了這才來這邊養老。”
“當時幸虧你這丫頭膽大,也不怕我訛你。”
緣分就是這樣莫名其妙。
後來我偶爾去醫院看過他幾次,正好讓他看見我手中自己臨摹的畫稿,雖然當年高考爸媽篡改了我的高考志願,害我跟美院失之交臂。
但這些年憑著對國畫的熱愛,我經常臨摹各種畫稿。
蔡維當時看了後得知我沒讀美院猛地大驚,他立馬就詢問我願不願意做他的學生。
雖然那時為了照顧顧淮和林棲梧,我能去學習的時間並不多,但只要有空,我都會抽時間去找蔡維大師學畫。
一杯茶喝盡,我們兩個正聊著天,突然一個年輕男人從廚房方向探出頭來,手裡還攥著一把蔥。
他大約三十出頭,穿一件素色棉麻襯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幹淨的手腕。
頭髮有點長,在腦後隨意紮了個小揪,整個人瞧著清清爽爽的,像剛從畫裡走出來的人。
“師父,飯快好了。”他笑著說,目光從我臉上掠過,笑著說,“這位就是林小姐吧?師父唸叨您大半年了,今天總算見著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