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橋空候_第8章 陳知衍
「陳知衍,再也不見。」
陳知衍聞言,動了動嘴唇,似乎有千言萬語想要和我說。
可話到了嘴邊,終究只是化作了一聲低啞的哽咽。
如今的他應該已經清楚地知道,再多的解釋與挽留,都已經蒼白無力了。
我沒有再多停留,轉身走出了這間住了五年多的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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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外,紀淮琛正靠在車邊耐心等候。
外面正在下雨,他沒有打傘,細雨把他的肩頭打溼了一片。
看見我走出來,他立刻上前接過我手中的隨身提包,另一隻手撐開了傘。
他沒有追問這期間發生了什麼,用溫沉的目光看著我,無聲地給予我安慰。
我坐進車裡,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腦中的雜念也一點點褪去。
由於在假期還未休完期間,我就無故收到了經理的引導性威脅,先前的公司我已不願再待下去。
我提出了辭職,憑著多年積累的工作經驗和專業口碑,很快重新找到了新的崗位。
新公司的工作氛圍十分融洽,我的日子重新步入安穩的軌道。
陳知衍沒有再聯絡過我。
但不久後,我從紀淮琛助理的口中得知,他的生活還是一步步走向了低谷。
他和周見盈的鬧劇被捅到了他公司的合作方那裡。
幾個大客戶覺得他品行有問題,紛紛撤了合作。
往日的名校畢業、家族繼承人、青年才俊的光環,在流言蜚語中被一層層剝下。
還有人說,他在深夜喝醉了酒,獨自走到我們以前常去的那座江橋上站了很久。
路過的人以為他要跳江,報了妖妖靈。
帽子叔叔趕到時,他坐在橋欄杆上,腳懸在江面上方,手裡攥著一樣東西。
是那半塊勉強拼合好的龍鳳玉佩。
被幾個人合力拉下來之後,他蹲在路邊嚎啕大哭,沒有人聽清他最後說了些什麼。
只知道那個曾經驕傲得不可一世的人,最後哭得像個孩子。
我聽完這些,內心並沒有太大波動,只覺得像是在聽一個陌生人的八卦。
有些人和事,過去了,就是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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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個下雨的的週日,我睡到自然醒。
一睜開眼,手機就震了一下,是紀淮琛發來的訊息:
【今天想吃什麼?你要是懶得回語音就給我發點抽象的表情包。】
我盯著螢幕看了幾秒,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本練習讀唇語時用的筆記本,我還留著沒捨得扔。
我拉開抽屜,把本子拿出來。
封皮已經磨得起了毛邊,翻開來,裡面密密麻麻記滿了閩南方言的口型和對應的詞句。
翻到最後一頁的空白處,不知什麼時候,被人在上面寫了一行字。
是紀淮琛清雋的字跡:
【無需言語,贈我一笑,候你經年。】
我輕輕笑了笑,把本子合上,起身推開窗。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停了,空氣裡瀰漫著雨後淡淡的清香。
我拿起手機,給紀淮琛回了兩個字:
【都行。】
紀淮琛秒回:
【我就知道,冰箱裡有早上剛熬好的綠豆湯,你先喝一碗解解暑。】
【午飯我會看著給你安排。】
我放下手機,輕輕彎起了嘴角。
有人會永遠遷就我。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