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橋空候_第3章 是我

「是我!在那別動，我馬上過來!」

隨後，我感覺橋面在輕輕震動，陳知衍正向著我這個方向急促地奔過來。

我點點頭，鬆了一口氣。

可就在陳知衍已經站到我面前，準備把我扶起來的時候。

周見盈的尖叫聲突然從另一個方向傳過來:

「啊!知衍哥!救我!」

手腕上，溫熱的觸感被瞬間剝離。

緊繃到極點的神經再也繃不住，我一把扯下眼罩，大口大口呼吸。

麻木地看著人群中一張張嘴開開合合:

「有人落水了，快救人!」

「等下，過橋儀式還沒有結束，我們外人不能插手!」

「見盈妹妹剛好從橋下順利到達另一頭也能算是過橋，衍哥你快過去接她啊!」

陳知衍明明就在我身邊，卻一直緊張地向遠處人群張望，沒有再回頭看我一眼。

「你就在這等我，哪裡都別去。

「見盈她好像落水了，我先去救人。」

說罷，他毫不猶豫地站起身，向著周見盈落水的方向趕去。

06

耳鳴還在持續，我咬住自己的手腕內側，用痛感把自己的意識一點點拽回來。

過了好一會兒，直到手腕被我咬出血，我才得以重新站起來。

不遠處，陳知衍已經跳入了溪水中，奮力地朝著周見盈撲騰的位置游過去。

橋下的水位線看起來並不深，剛剛沒過陳知衍的腰際。

我拍了拍有些暈乎乎的腦袋，挪到最邊上扶著橋邊的護欄，踩著被磨破的鞋底一步一步往橋下走。

每走一步，雙腿都在打顫。

不知道走了多少步，回過神來的時候。

陳知衍已經把周見盈從橋下的溪水中抱上了岸。

離我不遠地處溪邊草地上，他把周見盈平放到腿上。

隨後脫下自己的外套裹住她。

「沒事了沒事了，別怕，我在這裡。」

周見盈哭著撲進陳知衍的懷裡:

「知衍哥，我好害怕。

「還好你給了我這塊護身玉佩，要不然我可能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說著她虛弱地抬起手，手腕輕輕晃動，一枚半環形龍鳳玉佩隨著擺動。

我的瞳孔驟然一縮。

那半塊玉佩，是我被丟在福利院門口時，襁褓裡唯一帶著的東西。

福利院院長曾和我說，這可能是親生父母留給我的信物。

這半塊玉佩平日裡我連戴都捨不得戴，一直收在梳妝匣最底層。

如今怎麼會堂而皇之地出現在周見盈手上?

我????用手摳著護欄的石面，聲音控制不住地發抖:

「陳知衍，你怎麼能把我的東西送給別人?

「你明明知道這半塊玉佩對我來說有多重要!

「這麼多年來我一直盼著有一天能靠它找到親人，你難道全都忘了嗎?」

陳知衍這才注意到我和他們只隔著一個護欄，頓時眼神閃躲，神色間掠過一絲心虛。

「見盈的龍鳳褂缺一件相配的首飾，我見顏色合適就......

「時嫣，我並沒有把東西送給她，只是借她戴一戴。」

周見盈連忙跟著點頭，露出委屈的神色:

「時嫣姐你別生氣，我真不知道這玉佩是你的東西，我這就摘下來還給你。」

她推開陳知衍站起來，一副要暈不暈的樣子，抬手就要去解玉佩。

我的目光緊盯著她的動作，下意識讓自己的上身探出護欄，伸出手去接。

就在我的指尖即將觸到玉佩的一瞬，周見盈忽然雙腿一軟，作勢就要往下倒，趁機鬆開了手。

那半塊玉佩脫手飛出，掉在了橋底的青石板上，發出一聲脆響。

直接碎成了好幾片。

07

我心裡頓時咯噔一下，愣在了原地。

反應過來後，我憤恨地盯著周見盈，嘶啞吼道:

「周見盈，你是故意的!」

再也壓制不住內心的怨懟，我快步走到最後一個石階上，伸出手推了她一把。

周見盈勾了勾唇角，身子一歪，軟軟地倒下去。

額頭剛好磕在臺階上，紅腫了一片。

陳知衍見狀，臉色驟變，衝上來把周見盈抱在懷中反覆檢視:

「見盈，你怎麼樣?」

「知衍哥，我沒事......

「反正這也不是時嫣姐第一次對我發脾氣了，我忍忍就好了。」

「韓時嫣!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嗎?」

他輕輕放下週見盈，走到我面前，一把按在我的肩膀上:

「之前見盈和我說你會對她動粗，我始終不願意相信。

「如今你當著我的面做出這種舉動，就算我想替你辯解都站不住腳。

「韓時嫣，你怎麼變成這副樣子了?」

我本就是在強撐著，被他一按，雙腿沒有了任何力氣，踉蹌著倒在地上。

手掌蹭到飛濺出來的碎玉片上，被尖銳的斷口劃破皮肉，一絲絲血跡滲透出來。

陳知衍看了看自己的手，想過來扶我:

「對不起時嫣，我不是故意的。」

我側身避開他伸過來的手，從齒縫冷冷地擠出一個字:

「滾。」

或許是被我的態度刺激到，陳知衍的臉上掛不住，語氣再次變得不耐煩:

「不過是半塊破玉佩罷了，你親生父母當年既然能把你扔掉，就算找到了也不一定會認你，你跟我發什麼瘋?」

我抬起頭看著他眼底的輕蔑，心底最後一點餘溫也散盡了:

「陳知衍，我們分手吧。

「這神橋還差最後一步，我想我也沒必要過了，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再無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