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橋空候_第4章 他愣了一下
」
他愣了一下,隨後露出一副心下了然的神情:
「原來是為了這個和我鬧呢。
「行了行了,那你跟見盈道個歉,我就接你下來。」
我向後退了一步:
「用不著你,我說得很清楚了,我們到此為止。」
陳知衍的臉色終是沉了下去:
「韓時嫣,給你臺階你不下,你到底還要我怎麼樣?」
08
邊上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他的兄弟似乎意識到氣氛不對,開口勸我:
「時嫣姐,知衍哥八年來對你不離不棄。
「聽說你已經沒有了生育能力,離開他,還有誰能做到這樣?」
「時嫣姐你就別犟了,跟見盈妹妹道個歉而已,能有多難。」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像是故意讓圍觀的人也能聽清楚。
我抬眼看向說話的人。
這人叫陳文斌,三年前做生意失敗欠了一屁股債,當時是陳知衍出錢幫他還的。
但他不知道,那筆錢中的一大半是我抵押了手中唯一的老房子貸出來的。
事到如今,和這種人解釋也沒什麼意義。
陳知衍用眼角的餘光掃過圍觀的族人。
見他們個個都面露鄙夷,嘴角才幾不可察地鬆了鬆:
「好了時嫣,別跟我置氣了,大家都在看著呢。
「乖,我先帶你回去換身衣服。」
我掀了掀眼皮,平靜地望著這個佔據了我整個青春的人:
「陳知衍,你知道我為什麼會不能生育嗎?」
陳知衍愣了一下,皺眉道:
「不就是幾年前做了個小手術嗎?提這個做什麼,以此來博取大家的同情?
「他們都是我的兄弟,不會嘲笑你不能生育的,你別擔心。」
我低頭苦笑了一下:
「七年前那場火災,我吸入了太多濃煙導致併發症,左耳就再也聽不見了。
「而那個時候,我們原本或許還會有一個孩子的,但最後沒保住。
「我也從此落下了病根,之後幾年的手術和這件事並沒有直接關係。」
他張了張嘴,臉漲得通紅:
「你......你怎麼從來沒跟我說過?」
「說了就能改變什麼嗎?」
我靜靜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話。
周見盈扯了扯陳知衍的手臂,柔聲道:
「知衍哥,你們別吵了。
「時嫣姐正在氣頭上,可能需要冷靜一下,我們先走吧別打擾她,等她想通了自然就會回來了。」
陳知衍嘆了一口氣,把周見盈扶起來:
「時嫣,你真的不跟我走?」
我堅定地搖了搖頭。
「好吧,我晚點再來接......」
陳知衍的話音還未落下,一道修長的身影向我這邊信步走來。
那人身穿一件深藍色的長衫,長相清秀。
他在我身前站定,向我伸出手:
「手給我,我來接你過橋。」
09
紀淮琛在我面前彎下腰,眉眼之間滿是溫柔:
「抱歉我來晚了。」
我有些疑惑,又有些驚喜。
反應過來後,我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絲笑意:
「怎麼是你?不晚,你來得剛剛好。」
他將我從最後一階臺階上扶起來,牽著我的手準備帶我直接離開。
陳知衍眼疾手快,一把攥住我的另一隻手腕,神色又急又惱:
「韓時嫣,你這是什麼意思?平白無故讓別的男人帶你過橋?」
我轉過頭看向他,勾起一抹冷淡的笑:
「平白無故?不是你先親手帶別的女人過了橋嗎,我跟誰過橋又與你何干?」
陳知衍身形一僵,臉上的惱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慌亂。
他攥著我的手腕不肯鬆開,語氣一點點軟下來:
「見盈妹妹只是走個過場去去晦氣,和你的儀式是不一樣的。
「我們不是說好了嗎,今年走完神橋,就結束八年的戀愛長跑,去登記結婚。」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平靜地開口:
「陳知衍,你真的想過和我結婚嗎?
「我已經知道你們族中有規定,一位神子只能接一位神女過橋。
「你既然把第一位置給了別人,就別再對我假惺惺的了。
「我左耳失聰的那一天,剛好就是七年前的今天。
「兩次,同一天,我都不欠你的。」
他張了張嘴,面色發白:
「不是的......我......我真的不知道......你怎麼不早告訴我......」
我不願再和陳知衍糾纏,撇過頭看向身側的紀淮琛:
「我有些不舒服,可以勞煩你現在帶我離開這裡嗎?」
「樂意之至。」
紀淮琛點點頭,握緊我的手,牽著我走下最後一個臺階。
走出人群,身後傳來陳知衍聲嘶力竭的呼喊:
「時嫣,你聽我解釋!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別丟下我一個人!」
紀淮琛側過頭,給了身邊族人一個眼神。
那幾人紛紛回過頭去,攔住陳知衍,不讓他追上來。
......
紀淮琛帶我回了他的獨居的小院。
拉著我坐到竹榻上,取來藥箱和清水。
然後蹲下身,一點一點清理我掌心殘留的碎玉渣。
我和紀淮琛在年少時有過一面之緣。
他和小時候一樣,容貌沒怎麼變,只是多了幾分成熟。
總能讓人在人海中一眼就認出他來。
那時,我流浪到閩南地界,餓暈在一個祠堂門口。
是他端來一碗熱粥,救了我一命。
如今許多年過去,又是他再一次救了我。
我也是剛知曉,他竟是這裡族長的獨子。
目前族中許多大小事都由他主持,威望極高。
紀淮琛為我處理好傷口,帶著一絲試探的語氣詢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