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錢堆里生金枝_第8章 陛下望着我

」

陛下望著我，久久沒有說話。

那漫長的沉默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我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筆直，手心微微沁出汗來。

終於，陛下的聲音從高處傳來，帶著一絲聽不出喜怒的笑意:「沈盈，你倒是個有趣的人。你這三求，朕答應了。」

我深深叩首，眼眶一熱，卻硬生生忍住了。

「謝陛下隆恩。」

16

宣旨的公公隨我一同回了魏府。

明黃的聖旨展開時，魏君憂和魏母還跪在堂前，滿眼惶恐，不知今日又是什麼禍事。

公公尖細的嗓音把聖旨的內容唸的清清楚楚。

一，聖上恩准沈氏與魏君憂和離，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二，封沈氏為成盈郡主，賜金冊寶印。

三，魏君憂德行有虧，身為朝廷命官卻縱容家眷聚賭、私德不修，著即罷官，在家思過，先修德而後才可論及其他。

聖旨唸完，魏君憂的臉已經白得像一張紙，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魏母更是癱坐在地上，嘴裡只反覆唸叨著:「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我沒有多看他們一眼，轉身回了院子。

雪兒正趴在窗邊等我，見我進來便張開小手。我將她抱起來，輕聲道:「雪兒，咱們走了。」

走出院門時，那兩位曾被我贖身的女子已經等在廊下，各自收拾了一個小包袱。

魏君憂追出來看見她們，勃然大怒:「你們兩個賤人!我供你們吃穿，你們竟要跟她走?!」

為首的姑娘微微一笑，從容回了一句:「魏大人說笑了，我們的賣身契在郡主手上，自然是郡主去哪，我們便去哪。至於魏府的吃穿......」

她頓了頓，笑意更深,「那吃的穿的，不都是郡主的嫁妝銀子換來的麼?」

魏君憂氣得面色鐵青，還要上前，卻被陛下賜我的兩名親衛一左一右攔住了去路，刀柄橫在身前。

我抱著雪兒往外走，經過魏君憂身邊時，腳步停了停:「對了，這府邸的地契上寫的是我的名字，當初孃親贖回時便直接記在了我名下。三日後我會讓人來收回府邸，你們收拾好便搬出去罷。」

魏君憂猛地抬頭，整個人搖搖欲墜。

魏母在後面哭天搶地，卻再沒有人理會他們。

我踏出魏府大門時，迎面走來兩位拄著柺杖的老者，鬍鬚花白，面色沉肅。

其中一人看了魏君憂一眼，重重頓了一下柺杖，語帶痛惜:「真是丟人現眼!魏氏一族的臉面，都叫你丟盡了!」另一人更是直接拂袖道:「從今日起，你魏君憂便不再是我魏氏族人!族譜除名，逐出宗族,??後不得入祖墳!」

魏君憂站在門內，臉色慘白如??人，嘴唇翕動著，像是想辯解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三日後，我帶著沈綰雪、秋霜和那兩位姑娘，坐上了南下的馬車。

我低頭撥了撥雪兒額前的碎髮，溫聲問:「雪兒，往後你姓沈，叫沈綰雪，好不好?」

她仰起小臉，認真的想了想，奶聲奶氣的問:「姓沈......是孃親的沈嗎?」

我笑著點頭:「是孃親的沈。」

她立刻咯咯笑起來，拍著兩隻小手說:「好!那雪兒以後就叫沈綰雪!!」

17

離開京城之前，我讓人打聽到了魏君憂和魏母的落腳處，他們被逐出族中後無處可去，只能賃了一間城郊的破舊小院棲身。

我讓秋霜送去了一張五百兩的銀票，只說是故人所贈。

馬車停在巷口不遠處，我掀開車簾望了一眼那座低矮的院子。

片刻後，便聽見魏君憂嘶啞的聲音從裡頭傳來:「孃親!不要...我還不想??...」

緊接著是魏母急切又執拗的聲音:「君憂，你相信孃親，孃親這次一定能贏回來!只要贏了這一把，咱們就能回魏府了!孃親就有銀錢給你找名醫了!」

我慢慢放下車簾，對車伕道:「走吧。」

馬車轆轆向前，京城越來越遠。

江南的路還長，而我沈盈的人生，如今才算真正開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