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錢堆里生金枝_第4章 她顯然沒想到我會開門
她顯然沒想到我會開門,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我倚著門框,淡淡道:「母親只說禁足,沒說旁人不能進來。我便在這,你敬茶吧。」
韋顏臉色微變,咬了咬唇,半晌沒動。
我挑了挑眉:「怎麼?剛進門便不敬主母?這魏府的規矩,韋姑娘是沒學會,還是不想學?」
秋霜適時地端了一杯茶上來,遞到韋顏面前:「韋夫人,請。」
韋顏接過茶盞,指節微微泛白。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我面前,屈膝跪了下去,將茶盞舉過頭頂,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妾身......給姐姐敬茶。」
我接過茶盞,淺淺啜了一口,才抬眼望她:「既入了魏家的門,便要守魏家的規矩。」
韋顏臉色難看至極,卻不得不低頭:「妾身......知道了。」
她起身時身形微晃,被丫鬟扶住,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外,這才收回目光,問秋霜:「那兩個人找到了嗎?」
秋霜上前一步,低聲道:「回夫人,昨日便已安置好了,都按您的吩咐交代清楚了。」
我指尖輕輕敲了敲杯沿:「那便三天後,送去給魏君憂吧。」
我點了點頭,正要轉身進屋,秋霜又壓低聲音補了一句:「還有......夫人交代的另一件事,也辦妥了。」
我唇邊緩緩浮起一絲笑,讚許地看了她一眼:「做得好。」
我抬步邁進門檻,走了兩步,又想起什麼,偏頭道:「那批新裁的春衣料子,過幾日該送來了罷?」
秋霜點頭:「正是,約莫四五日後便到。」
我撫了撫袖口,漫不經心道:「那便等春衣到了,把那幾件東西和那兩位姑娘一併送去給魏君憂。就說......是我這個做主母的,特意給夫君備的春日賀禮。
」
「對了,往母親那每日送的血燕也斷了吧,如今不是我掌家了,這些事便不該我操心。」
秋霜抿唇忍住笑:「是,奴婢記下了。」
我走進內室,簾子掀開,晚雪正乖巧的坐在榻上,見我進來便張開小手:「孃親。」
我將她抱起,聽著院外隱隱傳來的宴席喧聲,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髮:「雪兒乖。」
8
那兩位姑娘,初入府,便讓魏府上下熱鬧非凡。
那兩位新人果然沒讓我失望,一個擅琴,一個擅舞,把魏君憂哄得整日流連在花廳裡。
韋顏自然不肯示弱。
頭一晚便聽說她腹痛難忍,差人去請魏君憂過去,說是腹中胎動不安。
第二晚又說是噩夢驚了神,哭得梨花帶雨。
第三晚索性連藉口都懶怠找了,直接讓丫鬟守在院門口,見魏君憂路過便請進來。
不過短短幾日,後院便上演了好幾出爭風吃醋的戲碼。
那邊熱鬧著,魏母的日子卻不好過了。
我聽說她頭一日便發了脾氣,往常日日供著的血燕,竟被換成了尋常的白燕窩。
魏母吃了一口便摔了碗,罵韋顏不會當家。
韋顏賠著笑臉應下,第二日便將血燕重新換了回來,只說是底下人疏忽了。
我聽了只是笑笑。
血燕的價格可不是白燕能比的,韋顏那點子私房錢,我倒要看看能撐多久。
秋霜每日都會將各院的動靜細細報來,我一面聽著,一面吩咐她:「魏君憂每日的滋補湯裡,多放些壯陽的藥材去燉,燉得濃些,他愛喝。」
秋霜抿著嘴應了。
不出半月,魏母便坐不住了。
這日午後,她來到我院裡,語氣裡帶著幾分慣常的居高臨下。
「沈盈,你這禁足也有些日子了,府裡大大小小的事韋顏也管的極好。」
「我思來想去,你手上那些私產鋪子,總得有人替你出面打理,不如暫且交給韋顏代持。她也學著理事,你也能安心思過,豈不是兩全其美?」
我站定在魏母面前,慢悠悠開口:「母親費心了。不過那些鋪子一向是秋霜替我跑腿,她手腳利落,不必旁人代勞。」
魏母臉色微沉,語氣添了幾分不耐:「秋霜一個丫鬟,能頂什麼用?那些鋪面田產都是要跟外頭人打交道的,一個丫鬟出去,平白讓人看輕了魏府的臉面。韋顏好歹是官家出身,說話辦事比你那個丫鬟體面得多。」
我笑了笑:「母親是說,讓韋顏替我管著我的嫁妝?」
魏母眼皮都沒眨,語氣理所當然:「什麼你的我的,你既嫁進了魏家,便都是魏家的產業。左右不過是替你代管幾日,你何必這般防賊似的?」
「再說了,韋顏如今懷著魏家的骨肉,日後也是要替你分擔家事的,早學幾日晚學幾日,有什麼打緊?」
我聽著她那理直氣壯的口氣,心裡只覺得好笑。
她倒說得輕巧,彷彿我那些鋪子田產天生就該姓魏似的。
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母親這話說得倒輕巧。那都是孃親給我的嫁妝,沈家一半的家底都在裡頭,說代持便代持,說交便交,倒不知母親拿什麼來擔保?」
魏母臉色一僵:「沈盈!你這是什麼話?我魏家還不至於貪你那點嫁妝!」
我揚了揚眉,語氣依舊平緩:「母親莫惱,只是韋姑娘剛進門,連府中日常的開銷賬目都理不清,聽說剛開始還錯把白燕窩當血燕給您送了去。
」
「連一碗燕窩都分不清的人,母親倒放心把那些鋪子田產交到她手上?萬一出了差池,虧的是我沈家的銀子,母親自然不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