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錢堆里生金枝_第7章 您交代的事

銅錢堆里生金枝發布時間:2026-08-20作者:暖橘

您交代的事,奴婢便是拼了命也要辦妥當。」

她喚了一聲小姐。

我沒有糾正她。總歸過幾日,我便能真正做回沈小姐了。

如今聽著這一聲小姐,反倒覺得比那一聲聲夫人順耳得多。

這事說來也簡單。

魏君憂沒有富貴命,卻學足了富貴病。

每年春衣送來,他總要先把舊衣統統丟了,說是衣物穿久了便有晦氣,沾不得身。

於是我便讓秋霜在春衣製成前,去城南那家專治花柳病的醫館,給了大夫一筆銀子,將魏君憂新做的幾件褻褲送去,讓那些前來求診的男人們輪流穿了半月。

待春衣送到府上時,那幾件褻褲早已被漿洗乾淨,放在嶄新的春衣裡一併送到魏君憂房中。

如此看來,這事是成了。

當夜,魏君憂的院子裡便傳來激烈的爭吵聲。

隔著幾重院落,依然能聽見魏君憂暴怒的吼叫,夾雜著瓷器摔碎的脆響。

聽不清具體說了什麼,只隱約捕捉到「髒病」「不要臉」幾個字眼,伴隨著魏君憂一陣接一陣的咳嗽。

第二日天剛亮,秋霜便推門進來,面帶喜色:「小姐,韋夫人跑了,把魏府賬上所有的銀錢都捲走了。」

我正站在院中那株牡丹前,聞言伸手輕輕折下一朵,湊到鼻尖嗅了嗅,淡淡笑了一聲:「倒也不算蠢。她若再不走,留在魏府也只能給魏君憂陪葬。」

我將牡丹簪在鬢邊,轉身往屋裡走。

秋霜跟在身後,又補了一句:「魏大人已經氣瘋了,滿府找銀子。」

我抬手把牡丹摘下:「既然沒有銀錢了,便也用不到那麼多奴僕了,多給些銀錢打發了吧。

14

晌午時分,院門外忽然傳來那道我思念了許久的聲音:「盈兒!」

我猛地轉身,看見孃親站在門口,風塵僕僕,顯然是剛從商路上趕回來的,衣襬上還沾著塵土。

我心頭一熱,快步迎上去挽住她的手臂:「孃親,這趟行商辛苦了。」

孃親卻一把拉住我,上下打量了許久,才沉著臉坐下,劈頭便是一句:「你真是長本事了!出了這麼多事,竟也不與我通一封書信!若不是秋霜暗中派人遞了訊息,我至今還被矇在鼓裡!」

我挨著她坐下,替她斟了一杯茶,語氣不急不緩:「孃親,我自己能解決。不過......女兒確實有一事相求。」

孃親端著茶盞,抬眼看我。

我望著她的眼睛,認真道:「女兒想見陛下一面,不知孃親可有法子?」

孃親手一頓,茶盞險些滑落,驚訝地看著我:「沈盈!」

我打斷她,聲音平靜卻堅定:「孃親,你聽我說。你也看到了,依靠旁人終究是靠不住的。爹爹靠不住,魏君憂更靠不住。」

「既如此,為何不自己做自己的靠山?女兒有經商的才能,有沈家的底子,我為何不能靠自己站到高處去?求人不如求己,與其仰人鼻息,不如讓自己成為那個別人仰望的人。」

孃親沉默了許久,望著我的目光漸漸變了,從驚訝到複雜,最後竟浮起一絲隱隱的驕傲。

她將茶盞放下,緩緩點了點頭:「好,孃親替你想辦法。」

後來的日子,魏君憂曾幾次尋到我院外,隔著門扉低聲下氣地求見,說他後悔了,真的後悔了,想求我幫他尋名醫診治。

他說他什麼都可以答應我,只要我肯幫他這一回。

我一次也沒有開門,只讓秋霜回他一句:「魏大人請回罷。」

而我每日在院中,一邊教雪兒認字,一邊等著孃親的訊息。

我知道,那條路雖然難走,但總比困在這座空殼子裡一生一世要好得多。

15

覲見那日,我換了一身素淨的衣裳,髮間只簪了支玉釵。

我抱著那本早已備好的冊子,一步步走進了那座金碧輝煌的殿宇。

陛下坐在龍椅之上,目光沉靜地打量著我,像是好奇一個商賈之女為何敢求見天顏。

我跪下行了大禮,雙手將冊子舉過頭頂。

「民女沈盈,叩見陛下。」

內侍將冊子呈上去,陛下翻開,一頁一頁看得很慢。

那上面是我這幾年經營商鋪的每一筆營收,是我沈家綢緞莊、茶莊、當鋪、錢莊開在每一個州府的明細,是沈家商號遍佈大江南北的地圖,每一處都標著年入幾何、稅銀幾何。

陛下合上冊子,抬眼望我:「沈盈,你求見朕,想要什麼?」

我伏在地上,聲音清晰而堅定:「民女有三求。」

「一求陛下賜我和離,從此與魏府再無干系。」

「二求陛下賜我郡主之位,使民女能以女子之身立世,不必再仰仗夫家門戶。」

「三求陛下一個恩典,准許商人之子亦可參加科考,給他們一條憑才學改命的路。」

殿內安靜了片刻,陛下似笑非笑地問:「那你又能給朕什麼?」

我抬起頭,直視天顏:「舉沈家之力,充盈國庫。從今往後,沈家每年所入銀兩,七成盡數充入國庫。」

「沈家願替朝廷修官道、築橋樑、建學塾,凡朝廷所需銀錢之處,沈家皆可出錢出力。另,沈家商號遍佈各州,可替朝廷傳遞訊息、採買物資,省去中間層層盤剝的損耗。

我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民女所求,不過是一個能了替陛下分憂、替朝廷做事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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