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錢堆里生金枝_第2章 韋顏面色倏地一白
韋顏面色倏地一白,緊緊咬著下唇,淚珠在眼眶中打轉,顫聲道:「夫人這般......是要逼??我嗎?好,那我便隨了夫人所願...」
說著她猛地掙開魏君憂的手,作勢便要朝那朱漆柱子撞去。
魏君憂慌忙一把將她拉住,緊緊摟在懷中,低聲細語地安撫。
真真是一齣好戲,倒比那戲臺上的摺子戲還要精彩幾分。
待他再抬頭望向我時,那雙眼裡竟染上了真切的恨意:「沈盈!」
與此同時,一道威嚴的聲音傳來:「沈盈,你便是這樣當魏府主母的?」
我循聲望去,魏母立於門口,面色沉沉。
4
魏母一步步朝我走來,言語輕描淡寫:「左右不過一個平妻之位,你應允了,她又能翻得出什麼風浪?這魏府的主母,不還是你來做?這樣傳出去,旁人也只會說你大度。」
她在我面前站定,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像是施恩:「你若怕那孩子出生後,影響了雪兒的位置,我在此應允你,日後無論是誰都無法越過雪兒去。」
「若你還是憂心,待那孩子出生後,便將那孩子記在你名下養著,豈不是兩全其美?」
她瞥了我一眼,聲音壓低了些,語氣裡帶著幾分勸誡:「再者,晚雪終究是個丫頭,日後總要出嫁的。」
「你便是不為自己打算,也要為晚雪將來著想,她出嫁後若沒個兄弟撐腰,那也是要受欺負的。你難道忍心看她日後沒有依仗?」
「有個記在你名下的嫡子,既是你的體面,也是晚雪的靠山。將來她嫁了人,夫家也不敢輕慢了她。這才是做孃親為兒女的長遠打算。」
雪兒是我所出的女兒,今年不過兩歲。
魏母嘴巴一張一合說得這般輕巧,彷彿我該感恩戴德。
魏君憂一聽,頓時急了:「母親,不可!」
魏母淡淡掃了他一眼:「君憂,這本就是你行事不周全,沈盈有怨氣,也是情理之中。你退一步,沈盈也讓一步,大家都歡喜。」
說罷她轉眸望向韋顏,語氣平靜無波:「你可願意?」
韋顏垂著眼簾,聲音柔順:「妾身......願意。」
堂上一時靜默,我望著面前這三人一唱一和就這麼把事情定了下來。
我垂眸,指尖輕輕摩挲著袖口的暗紋,嘴角的笑意未減分毫。
若不是我還記得,三年前魏母曾在我孃親面前親口承諾,說魏君憂的後院此生只會有我一人,再無旁人,我倒真要讚一句魏母待我極好,事事為我思慮周全。
可惜啊,不過三載光景,魏府堪堪從那場敗落中緩過氣來,他們便什麼都忘了。
可我沒忘。
那日魏君憂跪在我孃親面前,指天立誓,字字鏗鏘。
「我魏君憂此生只娶沈盈一人,護她、疼她、尊她、敬她,一生一世絕不相負。若違此誓,叫我魏君憂不得好??,叫魏氏一門永墮泥淖,叫我這副官袍淪為笑柄,叫我??後入不得祖墳,魂魄無依,永不超生。」
那時他話音落地,滿座肅然,孃親微微頷首,才將我的手交到他掌心。
如今那些毒誓猶在耳畔迴響,他卻站在這廳堂之上,懷裡摟著旁人,理直氣壯地質問我為何不賢惠大度。
無妨,他忘了,但我都記得。
5
我微微嘆了口氣,面上浮起幾分無奈與為難:「母親,不是我不應允,實在是當年夫君立下的毒誓猶在耳畔,字字錐心。
若是這誓言當真應驗,豈不是害了夫君嗎?」
我頓了頓,抬眼望向魏母,聲音溫軟:「若母親執意要讓韋姑娘進門,那當初沈家應允供養魏府的條件,便也不作數了。如此,也不算夫君違誓,母親看如何?」
魏母面色倏地一緊。
當初她染上賭癮,魏府本就是個空殼子,被她那般揮霍,更是債臺高築。
能賣的田產地契都賣了,還是填不上那無底洞。
賭坊的人日日堵在府門前吆喝叫罵,堂堂勳貴之家,淪為滿京城的笑柄,門庭冷落,無人敢近。
沈家是皇商,家底殷實,又只有我一個女兒,他們便把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孃親雖不願我嫁入那樣的人家,可她更不願我頂著商賈之女的身份一輩子被人輕賤,思量再三,終究點了頭。
魏府求的是沈家的銀子填窟窿、助他們重振門楣,孃親開出的條件便是魏君憂的後院只此我一人。
她怕我受委屈,更是將沈家一半的產業充作我的嫁妝,叮囑我,好好過日子,切莫拿舊事裹挾,左右不過是些銀子,沈家不缺。
當初我應了。
所以這三年來我從未提過一次。
如今他們既想違誓,那沈家的承諾自然也該不作數,才算公允。
魏母臉色一沉:「沈盈,你是何意?你當真以為魏府離了你便不行了?」
她冷冷盯著我:「既然你如此執拗,便把這管家之權交出來,讓韋顏學著管,也好叫你知道,魏府不是沒你不行。」
「這一個月你便在院裡好好思過,既進了我魏家門,便要守我魏家的規矩,你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再出來。
」
魏君憂在一旁冷哼一聲,抱臂而立:「終究是商賈之女,上不得檯面。給她三分顏色便開了染坊,倒真把自己當成什麼名門閨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