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等不到的紅圍巾,我不要了_第7章 7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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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趙隊長在大隊部開調解會。
訊息傳得很快,半個生產隊的人都來了。
大隊部門口堵著一堆人,我跟著我爹我哥走過去的時候,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我聽見有人小聲說:
“就是她,李村長家閨女,告了她男人。”
旁邊有人接:“什麼男人,根本沒把她當媳婦。”
許知珩和蘇小小已經在屋裡了。
許知珩眼圈有些發青,像是一夜沒睡。
蘇小小坐在他旁邊,眼睛腫著,低著頭,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趙隊長咳嗽一聲,讓兩家人對面坐下。
我爹坐在我左邊,我哥坐我右邊,我娘挨著我哥。
許知珩和蘇小小坐在對面,旁邊沒有別人。
趙隊長先開了口:
“今天叫兩家來,就是想把事情攤開了說。昨天李婉容同志交上來的賬,隊裡已經核實過了,工分虛報的事情屬實。但具體怎麼處理,想聽聽大家的意見。”
許知珩嚯地站起來:
“趙隊長,我還是那句話。那些工分都是她自願替我乾的,如果她當時說了不願意,我能逼她嗎?她不說,現在反過來告我,這不合理吧。”
“那你讓她說了嗎!”
外面人群中忽然有人喊了一聲。
大家回頭看,是隔壁的王嬸子。
王嬸子扒開人群擠到門口,一手叉腰一手指著許知珩:
“我住你家隔壁五年了,你們家的事我看得清清楚楚。”
“你成天吊著個臉,對人家大呼小喝的,人家敢說個不字嗎?”
“啥時候你給過人家好臉色?”
“人家不就是喜歡你所以忍你這麼多年嗎!”
許知珩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王嬸,我們家的事跟你有什麼關係?”
“我早就看不下去了!”
王嬸子拍著巴掌,轉過來對著趙隊長。
“趙隊長我跟你說,婉容這丫頭這五年在他家過的什麼日子。”
“大年三十一個人在家啃窩頭,他帶著蘇小小去鎮上喝酒。”
“婉容發燒三十九度還給他洗衣服做飯,他連口水都沒給她端過。”
“他們家院子裡曬的被子都是婉容洗的,蘇小小連雙襪子都沒自己洗過。”
“就是!”
人群裡又有人接話,是住在村東頭的劉嬸.
“去年收麥子,我們都看見了。”
“婉容替他割了一整天的麥子,腰都直不起來。他呢?”
“他和蘇小小在田埂上坐著喝糖水呢。”
聲音越來越多,像開了閘的水一樣攔不住。
“還有呢,上回蘇小小穿的那件的確良襯衫,料子是許知珩他娘寄來的。寄了兩回,全給了蘇小小,婉容連個布頭都沒撈著。”
“蘇小小讓婉容給她燒熱水洗衣服,說井水涼傷手。”
“婉容的手就不是手了?她手都裂成什麼樣了誰管過!”
“許知珩還打過婉容一巴掌,就在院子裡打的,我隔著牆都聽見了。”
蘇小小的臉越來越白,頭越來越低。
許知珩站在原地,嘴唇哆嗦著,不知道該看誰。
四面八方都有人在說話,每句話都像一根針紮在他身上。
我坐在那裡,聽著這些聲音,五年來第一次覺得自己不是一個人。
王嬸子指著蘇小小,聲音又尖又響:
“最看不慣的就是她。一個小姑娘,白白淨淨的,心怎麼那麼毒。”
“天天把婉容當老媽子使喚,她還好意思哭。”
“我們村裡人都看不下去了,就婉容這傻孩子自己還替她說話呢。”
蘇小小終於抬起頭,眼眶紅紅的,看著周圍的人:
“你們憑什麼這麼說我?我和知珩青梅竹馬,我來鄉下也是為了他。她李婉容自己願意倒貼,跟我有什麼關係!”
“跟你沒關係?”
王嬸子往前逼了一步.
“那她替你洗的衣服是她自己跑去你屋裡拿的?”
“她替你頂的活是她變出來的?”
“穿著呢子大衣讓婉容蹲下來給你擦皮鞋的時候你怎麼不說沒關係?”
蘇小小張著嘴,臉上的血色一下子全褪了。
她往後踉蹌了一步,坐回到椅子上。
趙隊長拍了一下桌子讓大家都安靜下來,轉頭看著我:
“李婉容同志,工分的事情已經核實了。你還有沒有其他要說的?”
我站起來,從懷裡又掏出一個信封。
這是我這幾天翻遍了許知珩屋裡所有的信和包裹單,一封一封對照著列出來的清單。
“趙隊長,除了工分的事情,我還有一件事要舉報。”
我把信封放在桌上。
許知珩盯著那個信封,瞳孔縮了一下。
“許知珩和蘇小小家裡的成分有問題。”
我看著趙隊長,聲音很穩.
“他們兩家城裡寄來的包裹,信上寫的是白糖和布料,但裡面夾帶了銀條和黃金。”
“蘇小小炕洞底下藏了一個鐵盒子,裡面有三根金條和一對銀鐲子。”
“許家寄來的白糖罐子底下塞過銀條,的確良布料裡頭裹過金條。”
“這不是生活用品,這是非法斂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