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等不到的紅圍巾,我不要了_第5章 5趙隊長把許知珩和蘇小小帶進大隊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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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隊長把許知珩和蘇小小帶進大隊部,三張信紙往桌上一拍。
許知珩低頭掃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數字從第一行排到最後一行,他的臉色變了。
但他嘴還硬著,下巴一抬:
“趙隊長,這些都是李婉容自己寫的,算什麼證據。那些工分是你情我願的事,過了五年誰能說得清?”
蘇小小站在他旁邊,兩手絞在一起,跟著點頭:
“對,婉容姐自己樂意幫我們幹活,現在翻舊賬算什麼。她以前從來沒說過不願意。”
趙隊長剛要開口,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我哥李衛國走進來,懷裡抱著五本工分底冊,往桌上一摞。
砰的一聲,桌上的搪瓷缸子都震了一下。
他是生產隊的記分員,五年來每個人每天干了什麼活、該記多少分,他手裡這本才是原始記錄。
趙隊長把兩摞賬本對著翻。
我謄的那三張信紙,每一筆都跟我哥底冊上的數字對得上。
哪天許知珩請了病假但照記了工分,哪天蘇小小本該輪班燒石灰卻換成了搓麻繩,哪天本該他們乾的活變成了我和我哥的名字。
一筆不差。
趙隊長把賬本合上,抬頭看著許知珩:
“你五年幹了多少天重活,你自己說。”
許知珩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個數來。
蘇小小急了,聲音尖起來:
“趙隊長,我們都是城裡來的,總要有個適應過程吧?你們不能這麼欺負知青!”
趙隊長一拍桌子,搪瓷缸子又震了一下:
“這不是欺負知青,是查你們偷懶耍滑吸別人的血。你是知青,李婉容就不是社員?她五年替你多幹了多少活你自己心裡沒數?”
蘇小小的嘴張著,說不出話。
趙隊長當場宣佈:
許知珩和蘇小小五年虛報的工分全部作廢。欠李婉容和李衛國的工分折算成糧食,從今年的口糧里扣,不夠的來年接著扣。另外兩個人的輕鬆活計全部取消,從明天起編入生產隊正常輪班,該下地下地,該挑糞挑糞。
蘇小小的臉一下子白了。
她衝到我跟前,手指頭差點戳到我臉上:
“李婉容你到底想怎樣!你是不是要逼死我們才甘心?五年了你裝得跟個受氣包似的,原來在這兒等著呢!”
我看著她沒說話。
我哥一步跨過來擋在我前面,低頭看著蘇小小:
“蘇知青,賬是你自己欠的,沒人逼你。你再指她一下試試。”
蘇小小退了一步,咬著嘴唇,眼圈紅了。
趙隊長翻了翻信紙最後一頁,抬起頭來,目光在許知珩和蘇小小臉上掃了一圈:“還有一件事。你們兩家城裡寄來的那些包裹,信上寫的白糖布料,裡頭到底夾帶了多少東西,公社那邊已經開始查了。”
許知珩猛地抬起頭,臉色變了。
蘇小小攥著衣角的手指節發了白。
趙隊長合上賬本,讓許知珩和蘇小小先回去。
兩個人卻沒有走的意思。
許知珩轉過身來,盯著我,眼神像是要把我生吞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聲音壓得很低,但屋子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李婉容,你長本事了。五年你在我面前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現在學會背後捅刀子了?”
“我背後捅刀子?”
我看著他。
“賬本上每一筆都在那裡擺著,是你自己乾的,不是我編的。”
“賬本!”
許知珩一巴掌拍在桌上,搪瓷缸子跳了一下滾到地上。
“你跟老子談賬本?當初是誰死皮賴臉往我跟前湊的?是誰說甘願替我幹活的?現在翻臉不認了,李婉容你可真行。”
蘇小小在後邊拽了拽他的袖子,聲音帶著哭腔:
“知珩,別說了。她就是想整死我們,你跟她講道理有什麼用。”
她轉過頭來看我,眼眶紅紅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就是不掉下來:
“婉容姐,我一直把你當親姐姐看。你有什麼不滿你跟我說呀!”
“何必鬧到大隊部來。你不知道這些工分記到檔案上,知珩以後還怎麼回城?”
“你是要毀了他一輩子啊。”
我哥李衛國從椅子上站起來,把搪瓷缸子從地上撿起來,往桌上一頓:
“蘇知青,你少來這套。你把她當親姐姐?你拿親姐姐當丫鬟使?你那衣服是誰給你洗了五年?你那輕省活是誰替你頂的?”
蘇小小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李大哥,那都是婉容姐自願的呀。她要是不願意,我怎麼會讓她幹呢?她自己從來不說——”
“她不說你就當沒事?”
我哥往前逼了一步,蘇小小往後退了一步。
“她不說是因為她傻,她豬油蒙了心。你自己心裡不清楚嗎?”
“你哪次換下來的衣服不是往她院子裡丟?”
“你哪回輪班的活不是讓她去頂?”
“她發著燒你還讓她替你挑水,你瞎?”
“衛國!”
許知珩一步搶到蘇小小前面,肩膀撞上我哥的肩膀.
“你跟小小吼什麼?有本事衝我來。她一個姑娘家你也好意思兇?”
“你倒是護得緊。”
我哥沒退,低頭看著他。
“你護她的時候想過我妹沒有?你給蘇小小兌雪花膏的時候,我妹連一盒蛤蜊油都買不上。”
“你的工分全給她,我妹倒貼工分養你們兩個,五年了你給我妹買過一根針沒有?”
許知珩臉漲得通紅,額上青筋跳了兩下。
他忽然轉過來看我,伸手指著我,手指頭差點戳到我臉上:
“李婉容你真有本事,把你哥搬出來給你撐腰。”
“你要是覺得虧了你就跟我說,我給你買蛤蜊油。”
“一盒蛤蜊油值幾個錢?你至於鬧成這樣?”
“你是不是覺得我以前對你不好,你心裡不平衡?”
“那你說你要什麼,我給你。把錢算清楚了,行了吧?”
“你給我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