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等不到的紅圍巾，我不要了_第3章 3蘇小小還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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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小還沒說話，許知珩就將她擋在身後，臉色不太好看。

“我看小小一個人可憐才把她帶過來。吃個飯而已，加一個人也沒什麼吧？”

“許知珩你！”

我哥上前一步，表情難看，正準備說什麼卻被娘攔住了。

她擋在哥前面，堆著笑緩和道：

“知珩來啦！衛國，帶一個女孩，沒什麼的，蘇知青也是熟人......”

雖然這麼說，但孃的語氣帶著苦澀。

我站在一旁看得分明，心中更是恨得不行。

我娘殺了唯一一隻下蛋的老母雞，燉了一整個下午。

八仙桌擦了三遍，碗筷用開水燙過。

我爹還換了件不打補丁的褂子。

我娘滿臉堆笑把人往桌邊引。

許知珩低頭看了一眼長條凳，皺著眉從兜裡掏出塊手帕墊在上面才坐下。

蘇小小也跟著沒坐。

只是站在旁邊笑了笑：“嬸子，這凳子有點油。

我娘趕緊拿抹布又擦了一遍，她才挨著許知珩坐下來。

菜端上桌，我娘把雞腿夾進了許知珩碗裡。

許知珩沒吃，轉頭夾給蘇小小。

不顧我們一家人難看的臉色。

蘇小小咬了一口就放下了，拿筷子撥著碗裡的肉，沒再動。

許知珩嚼了兩口，皺著眉撂下筷子：

“說了多少回，鄉下土雞腥氣，我們吃慣了城裡的雞肉，吃不慣這些。”

我孃的笑臉僵在臉上，兩隻手在圍裙上搓來搓去：

“下回不殺了，下回不殺了。”

蘇小小把碗往前一推，站起身來說吃飽了，拽了拽許知珩的袖子說去大隊部看電影。

許知珩應了一聲，直接就跟著站起來。

一桌子菜還冒著熱氣，人已經走到門口了。

蘇小小回頭衝我笑了笑，那笑意沒到眼睛裡：

“婉容姐，你多吃點，你家一年到頭也吃不上幾回肉吧。”

她說完就跑出了院子，脖子上那條紅圍巾被風吹起來，紅得扎眼。

許知珩追到門口，又回過頭來，壓低了聲音衝我發火：

“就做這點東西也好意思請人來家吃飯？你看看小小瘦的，連塊能入口的肉都沒有，真是丟臉。”

他說完轉身追蘇小小去了。

院子裡的風灌進來，我爹沉默地端著碗。

我娘站在桌邊，兩隻手還在圍裙上搓。

我哥黑著臉，筷子攥得死緊，手背上青筋都鼓出來了，但他沒說話。

全家都沒說話。

因為他們知道我會說什麼。

以前每次這樣，我都說許知珩只是脾氣直，只是不懂鄉下的規矩，只是還沒把我當自己人。

我替他找的藉口比我娘燉的飯還多。

他們不說他一句不好，是怕我又翻臉。

我坐在桌前，看著那碗被蘇小小撥到一邊的雞腿。

“爹，之前是我豬油蒙了心。”

我看著滿桌子沒人動的菜，喉嚨發緊。

“這五年我替他多幹的活，替他少算的工分，你和哥替我頂的，蘇小小佔的輕省活，咱們都重新弄一下吧。”

“以後女兒不會這樣了。

我爹抬起頭看我，眼神遲疑：

“婉容，你說什麼呢？小許他們是城裡來的，能幹什麼重活——”

我哥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冷著臉盯我：

“你又發什麼瘋？上回說兩句你就跑回屋裡哭，這回又要鬧哪出？”

“我沒瘋。”我抬頭看著他，“我是認真的。”

我哥愣住了。

我娘也愣住了。

他們大概從沒見過我這個樣子。

以前每次委屈完了，我自己擦擦眼淚又貼上去了，誰勸我跟誰急。

院子裡安靜了好半晌。

我爹盯著我看了很久，把旱菸袋從嘴裡拿下來，緩緩問了一句：

“你想好了？”

“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