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等不到的紅圍巾，我不要了_第6章 6我娘忽然從門口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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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忽然從門口走了進來。

屋裡一下子安靜了。

我娘是個軟性子人，平時說話都不敢大聲。

蘇小小嫌凳子油她趕緊拿抹布擦。

許知珩說土雞腥她笑著說下回不殺了。

五年了，她從沒在許知珩面前皺過一次眉。

我娘站在屋子中間，兩隻手攥著圍裙，指節發白，渾身在抖。

但不是嚇的，是氣的。

“你說她要什麼你給她。”

我娘盯著許知珩，聲音發顫但字字清晰。

“她發著燒還替你下地割麥子的時候你怎麼不說這話？”

“她冬天手上全是裂口還替蘇小小洗衣裳的時候你怎麼不說這話？”

“她攢了半年的布票捨不得給自己扯一寸布,你卻拿去給蘇小小配釦子的時候你怎麼不說這話？”

許知珩張著嘴，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我孃的眼圈紅了，但眼淚沒掉下來：

“我家閨女是傻，是沒出息，是自己倒貼你。”

“但你摸著你自己的良心說，五年了她欠你什麼了？”

“你打她那一巴掌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她替你幹了多少活？”

蘇小小忽然不哭了。

她揚起下巴，拿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嘴角往下撇了撇：

“嬸子，你說這麼多，說到底就是嫌我們沒給錢唄。早說啊，繞這麼大一個圈子。”

她轉過來看著我，笑了一下：

“婉容姐，你想要多少？你說個數。”

“你家要是缺糧食，我們也賠得起。

“不過你可得想清楚了，以後知珩回了城，你們家可就沒有城裡女婿了。”

“你拿這個嚇唬誰？”

我哥哼了一聲.

“城裡女婿？他哪一天把自己當過我家女婿？”

許知珩臉又漲紅了。

他看看蘇小小，看看我哥，最後把目光落到我身上，咬著牙說：

“李婉容，我就問你一句。你今天鬧這一齣是不是認真的？”

“你要是現在收手，回去把狀子撤了，咱們還跟以前一樣。”

我看著他，等著他往下說。

“你要是非要鬧到底——”

他的聲音硬起來，下頜繃緊了:“將來你不要後悔。”

我看著他那張臉。

還是五年前那張臉，濃眉深目，輪廓分明。

白襯衫換成了灰襯衫，領口髒了也沒人給他洗了。

我忽然覺得這張臉很陌生，好像我從來沒見過他。

“我不後悔。”

我說。

蘇小小忽然笑出聲來，聲音又尖又脆：

“行，李婉容你真行。你想告你就告，我看你能告出什麼來。我們城裡來的是來支援農村建設的，你一個村長閨女欺負知青，你看上面管不管。”

“那就等著看。”

我哥替我說了。他拿起桌上的賬本和底冊，拉了拉我的胳膊.

“走了，跟他們沒什麼好說的。”

我跟著我哥出了大隊部的門。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娘拽住了我的手，我孃的手冰涼，還在抖。

她沒說話，只是用力捏了我一下。

院子裡風很大，吹得人眼睛發澀。

走了沒幾步，身後傳來蘇小小的聲音，像是說給許知珩聽的，又像是故意說給我聽的：

“她以前哪敢這樣，這回是真的瘋了。”

許知珩的聲音更低

：“瘋不了幾天，以前哪次不是她自己貼上來的。等她回過味兒來還得來求我。”

我哥攥緊了拳頭要轉身，我拉住了他的袖子。

“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