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等不到的紅圍巾,我不要了_第4章 4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大隊部

那條等不到的紅圍巾,我不要了發布時間:2026-08-20作者:好故事

4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大隊部。

當著我爹的面把許知珩和蘇小小的工分本從櫃子裡抽出來。

磨坊抄寫,輕省活,一天記八個工分,風吹不著雨淋不著。

我爹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我把兩個人的名字從磨坊劃掉,填進了排澇溝的名單裡。

許知珩和蘇小小被派去挖排澇溝的時候,整個生產隊都看了熱鬧。

蘇小小扛著鐵鍬站在溝沿上,褲腿還沒沾泥,臉上的笑已經掛不住了。

許知珩黑著臉跳下溝,一鍬下去泥水濺了一身。

傍晚收工,磨坊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許知珩滿身泥漿站在門口,頭髮上糊著半乾的泥塊,袖口往下滴水。

蘇小小跟在後面,一進門就把兩隻手掌攤開伸到我面前。

白嫩嫩的掌心裡磨破了兩個水泡,一個已經破了,往外滲水。

“李婉容,你發什麼瘋?”

許知珩一把攥住我的胳膊,泥漿蹭了我一袖子。

“你一個村長女兒就能隨便調工?”

我把胳膊從他手裡抽出來,看著他的眼睛:

“對。我爹是村長,我哥是記分員。這五年你們乾的什麼活拿了多少工分,賬本上每一筆都是我寫的。”

我拉開磨坊櫃子,把五年的工分賬本一頁一頁擺上桌。

摞起來半尺高,紙頁泛黃,邊角卷著。

五年來每個人哪天干了什麼活、記了多少分、領了多少糧,全在這上面。

蘇小小湊過來掃了一眼,忽然笑了一聲:

“你不會是想把這些年替我們乾的活算清楚吧。”

“就是。”

許知珩也笑了。他一屁股坐到磨盤上,兩條腿蕩著,滿身的泥也不管了:

“行,你算。算清楚了又怎樣?”

“折算成糧食和錢,還回來。”

蘇小小咯咯笑起來,拽著許知珩的袖子,聲音又尖又亮:

“知珩,她今天真有意思,是不是昨天去鎮上受了刺激啊?”

許知珩從磨盤上跳下來,拍了拍身上的泥,看都沒看我:

“別理她,鬧幾天就好了,以前不也這樣。哪次不是自己又貼上來了。”

他走到門口,回頭衝我抬了抬下巴。

“賬本你慢慢翻,翻完了記得鎖好櫃子,大隊查賬少了頁你擔不起。”

蘇小小跟在他後面跨出門,走到門檻又回過頭來,嘴角掛著笑:

“李婉容,你離了許知珩還能找誰?你捨不得的。”

她說完挽上許知珩的胳膊走了。

院子裡傳來兩個人說笑的聲音,越來越遠。

我沒有回答。

我關上了磨坊的門,從裡面閂上。

煤油燈點起來,火苗跳了兩下,穩住了。

我把五年的賬本一本一本攤開,從許知珩分到生產隊的第一天開始,一頁一頁往下翻。

他哪天請了病假,沒下地但記了工分。

蘇小小哪天本該她輪班燒石灰,但被她換成了搓麻繩。

我替他多挖了多少方土。

我哥替蘇小小多挑了多少擔糞。

我爹批給他們的每一次輕省活計,全寫在上面。

五年的賬,一筆一筆,像刀刻的一樣清楚。

雞叫三遍的時候,我放下了筆。

三張信紙,正反兩面,密密麻麻全是數字。

糧食多少斤,工分多少分,折成錢是多少,一分一釐都沒少算。

我把信紙疊好,揣進懷裡。

翻出櫃子最底層那件壓在箱底五年的衣裳,是我出嫁時娘給做的,斜紋藍布,一直沒捨得穿。

我換上衣裳,把頭髮梳整齊,對著水缸照了一下。

然後我推開門,走進了生產大隊的院門。

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升起來了。

生產大隊的人來的時候,許知珩和蘇小小正在曬穀場上說笑。

蘇小小坐在谷堆上,許知珩站在她旁邊,兩個人不知在說什麼,笑得很響,隔老遠都能聽見。

生產大隊的趙隊長站在曬穀場邊上,衝谷堆那邊喊了一聲:

“許知珩,蘇小小,你們兩個過來。”

許知珩回過頭,臉上的笑還沒收,看見趙隊長身後還跟著兩個大隊幹事,愣了一下。

蘇小小從谷堆上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穀殼。

“有人實名舉報你們兩個偷懶耍滑,五年工分有水分。”

趙隊長把信紙抖了抖,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一圈。

“還提到了你們城裡家裡的成分問題,麻煩你們兩個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我站在陰處,看著兩個人的臉一下子全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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