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後，媽媽終於允許我認輸_第10章 10學校為我舉行了追思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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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為我舉行了追思會。

禮堂還是我帶病演講的那一間。

媽媽坐在第一排，位置也和那天一樣。

只是這次，臺上沒有鋼琴，沒有排名，也沒有她修改過六遍的演講稿。

班主任宣讀了我的獲獎結果。

“《永遠第一名》，校文學創作大賽一等獎。”

說到我的名字時，她停了很久。

“這份獎，來得太遲了。”

螢幕上開始播放一段影片。

那是文學社老師幫我錄製的參賽自述。

鏡頭裡的我有些緊張，雙手一直藏在桌子下面。

老師問我，為什麼想寫這個故事。

我沉默片刻，說：

“因為我身邊的人都覺得，贏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可我不想贏。”

臺下響起壓抑的哭聲。

螢幕裡的我繼續說：

“我不想比誰考得高，不想比誰會的東西多，也不想讓媽媽因為我，在別人面前更有面子。”

“我只想有一次，可以選擇自己喜歡的東西。”

“哪怕那個選擇不夠好，也不夠有出息。”

媽媽死死捂住嘴。

影片最後，老師問我，如果小說裡的媽媽能夠聽見，最想對她說什麼。

我看著鏡頭，笑了一下。

“媽媽，我不是你的成績單。”

“我也不是必須贏過誰，才值得你愛。”

“如果有一天我輸了，希望你不要失望。”

影片結束後，禮堂裡安靜了很久。

媽媽沒有像從前那樣帶頭鼓掌。

她低下頭，哭得渾身發抖。

回到家，她撤掉了最後一面榮譽牆。

鋼琴被賣掉，醫學詞典被捐了出去。

她登入志願系統。

早已關閉的頁面上，還保留著我當初的填報記錄。

第一志願，八年制臨床醫學。

媽媽盯著那行字，手指顫抖著移向修改按鈕。

可系統只彈出一句提示：

“填報已結束，無法更改。”

她試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頁面自動退出。

第二天，她帶著我的文學獎證書去了墓園。

墓碑上的照片仍是她挑選的那張。

她將證書放在碑前，又擺上一本我喜歡的小說。

“媽媽把志願改回來了。”

“第一志願是漢語言文學。”

“你想寫什麼就寫什麼。”

說完，她停了很久。

“考不上也沒關係。”

“拿不到第一也沒關係。”

“鋼琴不想彈，就不彈。”

“身體不舒服，就休息。”

她伸手摸著照片裡的我。

“如果別人能做到，你做不到，也沒有關係。”

“你可以平庸，可以認輸，可以拒絕媽媽。”

風吹動那張文學獎證書。

媽媽慌忙伸手按住，像怕弄丟我留下的最後一點東西。

她跪在墓前，一遍遍重複：

“這一次，媽媽不逼你了。”

“你回來好不好？”

十八年來，這是她第一次告訴我，我可以不優秀。

可也是第一次，無論她說什麼，我都不會再聽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