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後,媽媽終於允許我認輸_第4章 4宴席進行到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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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進行到一半,花生酪被放到了我面前。
周阿姨正在誇林茜。
“我女兒成績不算最拔尖,就是省心。”
“從小給什麼吃什麼,從來不挑。”
親戚見我沒動勺子,隨口問:
“怎麼不吃?怕胖啊?”
我剛想解釋,媽媽已經開口:
“小時候過敏過一次,這些年都沒碰。”
她不想讓別人覺得我嬌氣,又壓低聲音催我:
“吃一口,意思一下。”
“人家酒店忙活一天,你當面一口不動,多不給面子。”
我說:
“媽,我不能吃。”
她的眉頭立刻皺起來。
“只讓你嘗一點。”
“小時候誤吃了好幾口,不也去醫院處理完就沒事了?”
她把勺子往我面前推。
“別把自己嚇得什麼都不敢碰。”
“媽還能害你嗎?”
我想起被改掉的志願。
想起演講臺上,所有人都勸我再堅持一下。
想起不久前,我只說了一句實話,她便紅著眼說自己半輩子白活了。
每次我拒絕,最後受傷的都會變成她。
於是,我舀了一勺。
嚥下去沒多久,舌尖便開始發麻。
媽媽已經轉過頭,繼續和周阿姨聊天。
我停下動作,看著她的側臉。
她沒有回頭。
我以為她還在等我證明,我不是故意讓她丟臉。
所以我又吃了一口。
第三口下去,喉嚨開始發緊。
我握著勺子,一口接一口,將整碗花生酪吃了下去。
服務員很快收走空碗。
媽媽沒有看見。
幾分鐘後,我的嘴唇開始腫脹,胸口也越來越悶。
我伸手抓住媽媽的袖子。
她回過頭,摸了摸我的額頭。
“又胃疼?”
我艱難地擠出一個字。
“藥......”
聲音堵在喉嚨裡,只剩破碎的氣音。
媽媽皺著眉問:
“馬上要彈琴,你又緊張了?”
“先上臺,不準退縮。”
我死死抓著她的手。
媽媽卻以為我又想退出,語氣頓時嚴厲起來。
“剛才答應得好好的,現在客人全看著,你又要掉鏈子?”
她扶著我走向鋼琴。
臺下響起掌聲。
媽媽站在第一排,舉起手機,示意我笑。
我的手指已經開始僵硬。
第一個音就彈錯了。
臺下傳來幾聲低語。
媽媽立刻帶頭鼓掌,示意我繼續。
她以為那是鼓勵。
可在我眼裡,那仍是一道不許停下的命令。
我勉強彈完。
撐著走進了化妝間,可我已經看不清藥在哪裡。
我跌倒在地,摸到醫療袋的卡扣。
手指不聽使喚,試了很多次,也只掰開一半。
宴會廳裡,服務員遲疑著問媽媽:
“剛才那位穿白裙子的女孩,是不是花生過敏?”
“她好像把一整碗都吃完了。”
媽媽臉上的表情瞬間空了。
“你說什麼?”
酒杯從她手中滑落。
她瘋了一樣衝向化妝間。
房門被猛地推開。
下一秒,淒厲的哭喊刺穿了整座宴會廳。
可這一次,無論她說什麼,我都不會再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