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後，媽媽終於允許我認輸_第5章 5媽媽衝進化妝間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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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衝進化妝間時，我已經沒有力氣睜眼了。

她跪在地上，抓起散落的醫療袋。

急救藥就在裡面。

可她的手抖得太厲害，試了幾次都沒能開啟包裝。

“怎麼用？”

“這個到底怎麼用！”

她衝門外尖叫。

服務員跑去叫酒店醫護人員，爸爸將我抱起來，一遍遍喊我的名字。

媽媽跟在後面，連鞋都跑掉了一隻。

救護車上，醫生問我吃了多少花生。

媽媽臉色慘白。

“一口。”

“我只讓她吃一口。”

服務員小聲說：

“可我看見碗空了。”

媽媽猛地回過頭。

“不可能！”

“她知道自己過敏，怎麼可能全吃完？”

沒有人回答。

她也許真的不明白。

因為她沒有看見我吃第二口、第三口時，一直在等她回頭。

到了醫院，我被推進搶救室。

媽媽死死扒著門，不肯鬆手。

“我女兒是高考生。”

“她剛考上985，今天是她的升學宴。”

“她身體一直很好，鋼琴十級，還拿過演講冠軍。”

醫生拉開她的手。

“這些和搶救沒有關係。”

門在她面前關上。

宴會上的親戚陸續趕來。

周阿姨紅著眼安慰她：

“孩子肯定會沒事。”

“現在醫學這麼發達，過敏而已，打一針就好了。”

媽媽像抓住救命稻草，不停點頭。

“對，小時候也搶救過。”

“那次吃得更多，都沒事。”

“她就是愛把小毛病說得嚴重。”

最後一句落下，走廊突然安靜了。

媽媽愣了一下，嘴唇開始發抖。

她大概終於想起，我抓住她袖子時，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

可她以為我又想逃避。

她甚至親手掰開了我的手指。

兩個小時後，搶救室的門開了。

醫生摘下口罩。

媽媽立刻迎上去。

“是不是脫離危險了？”

醫生沉默片刻。

“患者送來時已經出現嚴重缺氧和心臟驟停，我們盡力了。”

媽媽盯著他，像沒有聽懂。

“什麼叫盡力了？”

“你們繼續救啊。”

“她才十八歲，她明天還要去挑大學用的行李箱。”

醫生低聲說：

“請節哀。”

媽媽忽然推開他，往搶救室裡衝。

護士攔住她，她便拼命掙扎。

“她最聽我的話。”

“我讓她醒過來，她一定會醒！”

“你們放開我，我跟她說！”

醫生只能告訴她，嚴重過敏出現呼吸困難後，每一分鐘都很重要。

如果我剛開始腫脹時便立刻用藥，或者沒有被帶去彈琴，也許還有機會。

媽媽的身體一點點僵住。

她低下頭，看見自己手機裡還停著剛才錄下的影片。

畫面上，我坐在鋼琴前，嘴唇已經腫得變了形。

她卻在鏡頭後面說：

“別停，繼續。”

媽媽終於不再掙扎。

她隔著搶救室的玻璃看著我，緩緩跪了下去。

“我不知道......”

“媽媽真的不知道。”

她一遍遍重複。

彷彿只要不知道，她就沒有錯。

可醫生將蓋在我臉上的白布拉起時，她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哭喊。

這一次，沒人再誇她培養出了一個永不認輸的女兒。

因為她最爭氣的女兒，死在了不敢認輸的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