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後，媽媽終於允許我認輸_第7章 7我的葬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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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葬禮上，來了很多人。

班主任哭著說，我是她教過最懂事的學生。

親戚們圍著媽媽，勸她別再自責。

“誰能想到過敏會這麼嚴重？”

“你也是為了孩子好。”

“當媽的哪有害自己孩子的？”

這些話，媽媽以前最愛聽。

每當我拒絕她，總會有人站出來告訴我，她是愛我。

可這一次，她聽見“為了孩子好”，身體便猛地一顫。

小姨還在繼續。

“她自己也有責任。”

“都十八歲了，明知道不能吃，還把一整碗吃完，怎麼這麼傻？”

媽媽抬起頭。

她嘴唇動了動，卻沒有反駁。

就在這時，林茜走了進來。

她將一束白花放在我的遺像前。

周阿姨拉住她，小聲提醒：

“鞠個躬就行，別耽誤阿姨休息。”

林茜卻轉過身，看向所有人。

“她不是傻。”

“她只是從來不敢拒絕。”

小姨皺起眉。

“你這孩子懂什麼？”

林茜從包裡拿出手機。

裡面有我和她的聊天記錄。

志願提交那晚，我曾問她，如果父母強迫她學不喜歡的專業，她會怎麼辦。

演講那天，我告訴她，我胃疼得快要站不住了，可所有人都說再堅持兩分鐘。

升學宴前，我還發過一句：

“有時候我覺得，除非我真的死了，他們才會相信我不是裝的。”

靈堂裡一片死寂。

班主任捂住嘴，眼淚掉了下來。

她想起那天是自己勸我做個榜樣。

爸爸低下頭。

小姨臉色難看。

“她有委屈，為什麼不直接說？”

林茜看著她。

“她說過。”

“她說手腕疼，你們說又沒斷。”

“她說不想學醫，你們說父母不會害她。”

“她說花生過敏，你們說不能太嬌氣。”

“她每一次都說了，可你們有誰聽過？”

沒有人回答。

原來我不是沉默。

只是我的每一次求救，都會被他們翻譯成不懂事、沒毅力、不體諒父母。

媽媽慢慢走到林茜面前。

“她還跟你說過什麼？”

林茜紅著眼看她。

“她說，她最羨慕我，不是因為我比她多考了三分。”

“是因為我說不喜歡吃什麼時，我媽不會逼我吃。”

周阿姨一下捂住了臉。

媽媽僵硬地轉頭，看向我的遺像。

照片是她精心挑的。

照片裡的我穿著白裙，笑得溫順又漂亮。

那天拍照前，她還提醒過我：

“別笑得太敷衍，讓別人看見還以為你不高興。”

媽媽抬手摸了摸照片。

“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媽媽？”

林茜忽然哭出了聲。

“她告訴過你。”

“是你從來沒有相信。”

媽媽的手從相框上滑落。

這一次，再沒有人說她是因為太愛我。

那些曾經替她說話的人，也終於發現，他們遞給媽媽的每一句勸解，最後都變成了壓在我身上的一隻手。

葬禮結束後，媽媽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靈堂裡。

她看著我的遺像，小聲問：

“你那天抓住我，是不是想拿藥？”

沒有人回答。

她又問：

“你吃第二口的時候，是不是還在等我看你？”

香爐裡的灰無聲塌落。

媽媽終於明白，我留給她的最後一個眼神，不是埋怨。

是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