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後，媽媽終於允許我認輸_第6章 6媽媽不肯簽死亡確認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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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不肯籤死亡確認書。

她說酒店明知道我過敏，卻沒有換掉花生酪。

說服務員收走了空碗，沒有及時提醒。

說周阿姨不該當眾誇林茜不挑食。

最後，她又指著爸爸。

“你當時也在場！”

“你為什麼沒看著她？”

爸爸雙眼通紅。

“是你讓她吃的。”

媽媽像被刺中一般，猛地給了他一巴掌。

“我只讓她嘗一口！”

“是她自己把整碗吃完的！”

爸爸偏過臉，再沒有說話。

酒店主動封存監控，警方也來了解情況。

第二天，媽媽被帶回宴會廳確認經過。

紅色的喜字還貼在牆上。

那面榮譽牆沒有拆。

我的獎盃和證書整整齊齊擺在正中央，鋼琴上還放著一束已經枯萎的花。

經理調出錄影。

畫面裡，花生酪被送到我面前。

我說不能吃。

媽媽皺起眉，把勺子推給我。

監控沒有收錄清楚所有聲音，卻足夠看見她的口型。

“吃一口。”

我吃下第一勺時，她滿意地轉過了頭。

之後，我一直看著她。

第二口。

第三口。

直到整隻碗空掉，她都沒有回頭。

媽媽死死盯著螢幕。

“為什麼沒人攔她？”

經理聲音沙啞。

“我們不知道她會把整碗吃掉。”

“選單確認時，我們的確建議更換，是您堅持保留。”

媽媽張了張嘴。

錄影還在繼續。

幾分鐘後，我抓住她的袖子。

她摸了摸我的額頭，說了句什麼。

我指向化妝間。

媽媽卻扶著我走向鋼琴。

經理放大畫面。

我的嘴唇已經明顯腫脹，走路時也在踉蹌。

媽媽舉著手機，示意我笑。

彈錯第一個音時，她坐在臺下鼓掌。

我回頭看她。

她又抬了抬手，讓我繼續。

直到我跌跌撞撞離場，她還在檢視剛才錄下的影片。

媽媽忽然衝過去拔掉電源。

螢幕黑了。

“不是這樣的！”

“她以前也裝過難受。”

“每次上臺前，她都說疼、說發燒，可最後不還是完成了嗎？”

經理看著她。

“有沒有可能，她以前也是真的難受？”

媽媽愣在原地。

她想反駁，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警方又找到了我遺落在化妝間的急救藥。

藥沒有過期。

如果它一直放在我的口袋裡，結局或許不會一樣。

可宴會開始前，是媽媽嫌它破壞裙子的線條，親手將它拿走了。

回家的路上，媽媽把那支藥緊緊攥在掌心。

尖銳的包裝劃破皮膚，她卻像感覺不到疼。

到了家，她突然發瘋般砸掉客廳裡的榮譽牆。

鋼琴證書、演講獎盃、競賽照片，全部摔了一地。

爸爸站在門口，沒有阻止。

媽媽從碎玻璃裡撿起我的高考成績單。

她看著那個曾讓她耿耿於懷的分數，哭得喘不過氣。

“我沒想讓她死。”

“我只是想讓她比別人好一點。”

爸爸看了她很久。

“可她到死，都在怕讓你失望。”

媽媽抱著成績單，哭聲戛然而止。

因為這一次，她終於找不到任何人替她承擔責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