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惹督軍府四小姐?拆完家就拆你_第 2 章 退婚的風波
第 2 章
退婚的風波,在督軍府裡只掀起了一層極小的漣漪。
因為沒有人覺得我受到了傷害。
在他們眼裡,一個傻子懂得什麼叫難堪呢?
天氣漸漸轉涼。
母親柳氏看著我成天蹲在後院,嘆氣的次數越來越多。
那天午後,她把我叫到了偏廳。
桌上擺著幾張泛黃的照片,還有幾份生辰八字。
“杳杳,過來。”
母親朝我招了招手,眼角還帶著未乾的淚痕。
我放下手裡正在打磨的齒輪,慢吞吞地走了過去。
“你父親說得對,謝家那樣的門第,你應付不來。”
她拉過我的手,粗糙的指腹摩挲著我手上的薄繭。
“母親託人給你相看了幾戶人家。”
她指著其中一張照片,上面是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這是南街米鋪的許老闆,許萬財。”
“雖然年紀比你大了些,前頭還留下個女兒,但他家底殷實。”
母親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奈。
“這孩子愛拆家,不如早些許個這樣的。”
“只要有錢,隨你怎麼折騰,她都不會嫌棄你呆笨。”
我不吭聲。
只是靜靜地看著照片上那個笑得滿臉褶子的男人。
許萬財。
督軍府的四小姐,最後要嫁給一個滿身銅臭、甚至有些粗鄙的鰥夫。
這是何等的諷刺。
可母親是真的在為我打算。
她怕我這個“傻子”將來老無所依,只能用金錢來買我一生的安穩。
“柳伯母,這許老闆倒是看著面善。”
一道溫潤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謝玄度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風衣,手裡提著幾個精美的禮盒。
二姐晏婉跟在他身邊,兩人宛如一對璧人。
他自然而然地走進偏廳,看了一眼桌上的照片。
“許家雖然只是商賈,但勝在安分守己。”
謝玄度微微一笑,對著母親點了點頭。
“杳杳妹妹若是嫁過去,許老闆必然會把她當菩薩一樣供著。”
他轉過頭,目光柔和地落在我身上。
“杳杳,許家有很多不用了的舊磨盤和秤砣。”
“你若是嫁過去,每天都有數不清的東西可以拆。”
“這不是你最喜歡的生活嗎?”
他的語氣裡,充滿了長輩般的關懷。
卻字字句句都在將我釘死在“廢物”的恥辱柱上。
二姐晏婉拉了拉謝玄度的袖子,輕聲說道。
“玄度,你就別打趣四妹了。”
“她懂什麼嫁不嫁人的。”
謝玄度拍了拍二姐的手背,眼神寵溺。
“我這是在替杳杳妹妹謀劃未來。”
他將手裡的禮盒放在桌上,推到了二姐面前。
“這是剛從法蘭西運來的八音盒,整個省城只有這一件。”
“婉兒,開啟看看喜不喜歡。”
二姐驚喜地拆開包裝。
裡面是一個極其精巧的純銅八音盒,上面雕刻著繁複的玫瑰花紋。
她剛要擰動發條。
謝玄度卻突然按住了她的手,轉頭看向我。
“杳杳,你站遠一些。”
他的語氣依舊那麼溫柔,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抱歉。
“這東西極為精密,若是被你碰壞了,修起來很麻煩的。”
我看著他。
看他用最體面的方式,往我心口上扎刀子。
母親尷尬地咳了一聲,把我往後拉了拉。
“杳杳,你去後院玩吧,這裡沒你的事了。”
我沒有掙扎,順從地轉過身。
走出偏廳的那一刻,我聽見了八音盒清脆的音樂聲。
還有謝玄度和二姐的歡聲笑語。
我回到後院,關上了那扇破舊的木門。
院子裡堆滿了廢銅爛鐵,這是我的王國。
我走到最裡面的雜物間,搬開一口閒置的水缸。
底下,藏著一個防潮的油紙包。
我蹲下身,慢慢開啟。
裡面躺著一把漆黑的勃朗寧手槍。
這是父親鎖在保險櫃裡的配槍。
被我神不知鬼不覺地摸了出來,換上了一把重量相同的模擬品。
我閉上眼睛。
手指撫摸過冰冷的槍管、扳機、彈匣。
咔嚓。
咔嚓。
不到十秒鐘,整把槍被我拆解成了一堆零散的部件。
零件摸了七遍。
閉著眼都能裝回去。
我將槍栓重新拉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咬合聲。
這聲音,比那什麼法蘭西的八音盒好聽一萬倍。
許萬財?
謝玄度?
我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他們大概不知道。
一頭正在打盹的狼,就算被當成狗,也改變不了吃肉的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