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惹督軍府四小姐?拆完家就拆你_第 1 章 我是督軍府的四小姐
第 1 章
我是督軍府的四小姐,整個府裡最沒存在感的人。
三個姐姐要麼琴棋書畫,要麼海歸留洋。
而我半天也崩不出一個屁,成天蹲在後院拆鬧鐘。
父親背地裡搖頭:
“小四怕是個呆的,見了人連聲好都不問。”
母親更直接,早早地給我看姻親:
“這孩子愛拆家,不如早些許個家底殷實的,讓她拆個痛快。”
我不吭聲。
拆完鬧鐘拆收音機,
拆完收音機拆父親鎖在保險櫃裡的勃朗寧。
零件摸了七遍,閉著眼都能裝回去。
畢竟這是我兩世為數不多的愛好。
直到那天夜裡,土匪偷襲督軍府。
槍聲乍起,護衛死傷大半,父親被縛在堂前。
土匪頭子用槍口抵住他的額頭,吹了個口哨:
“督軍大人,聽說你有四個千金?”
“反正都得香消玉殞,不如讓我挑一個當壓寨夫人,快活快活!”
大姐嚇得渾身發抖,二姐癱在地上哭,三姐死死抱住二姐。
我站在樓梯拐角,咳了一聲。
然後舉起那把順來的勃朗寧,單手上膛。
土匪頭子還沒轉過頭,我已經開了槍。
一槍正中眉心。
後院死寂。
我吹了吹槍口的煙,笑意不達眼底:
“想要壓寨夫人的,還有誰?”
......
“晏世伯,這門親事,我看還是換個人更為穩妥。”
謝玄度坐在紫檀木椅上。
他端著一隻白瓷茶盞,語氣溫柔得像春日裡的柳絮。
他穿著剪裁得體的銀灰色西裝。
金絲眼鏡後的雙眸盛滿了歉意,卻唯獨沒有一絲內疚。
我蹲在多寶閣的陰影裡,手裡拿著一把小巧的改錐。
咔噠。
收音機的後蓋被我撬開,露出裡面錯綜複雜的銅線。
“賢侄,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父親晏崇光重重放下茶杯,聲音裡透著明顯的不悅。
“當初這門親事,可是你父親親自登門定下的。”
謝玄度輕輕放下茶盞。
瓷器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記極輕微的脆響。
“世伯息怒。”
他站起身,微微欠身。
姿態挑不出半點錯漏,宛如一尊完美的雕塑。
“杳杳妹妹天真爛漫,不諳世事,若是生在尋常富戶,自然能一生無憂。”
他停頓了一下。
目光若有似無地飄向角落裡的我。
“可如今外頭局勢動盪,商會里更是暗流湧動。”
“我謝家未來的當家主母,需要能與我並肩而立。”
“需要能應酬交際,甚至幫我看懂外文合同。”
他嘆了口氣。
那聲嘆息裡包裹著居高臨下的憐憫。
“杳杳妹妹連一句囫圇話都不願說,又如何能承擔起兩族聯姻的重任?”
大廳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大姐晏嫆低著頭,撥弄著手腕上的玉鐲。
三姐晏姌冷哼了一聲,眼神里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只有剛從大不列顛留學歸來的二姐晏婉,微微紅了臉。
因為謝玄度接下來說的話,將她推到了風口浪尖。
“我與婉兒妹妹在學術沙龍上多次交流,深覺契合。”
“若是世伯願意,謝家願以雙倍聘禮,迎娶二小姐。”
謝玄度的聲音依舊溫文爾雅。
他不是在商量,而是在下達一個體面的通知。
母親柳氏坐在主位旁邊,眼眶瞬間紅了。
她看了一眼二姐,又看向角落裡灰頭土臉的我。
“玄度,杳杳畢竟是你的未婚妻。”
母親的聲音微微發顫。
“她只是......只是不愛說話,心眼是極好的。”
“柳伯母,心眼好,管不了謝家龐大的產業。”
謝玄度微笑著打斷了母親的話。
他邁開修長的腿,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皮鞋踩在地毯上,悄無聲息。
他在我面前蹲下,動作優雅得像是在欣賞一幅畫。
只是畫裡的人,是個他不屑一顧的廢物。
“杳杳。”
他喚我的名字,聲音裡彷彿淬了蜜。
我沒有抬頭,繼續用改錐擰下一顆微小的螺絲。
螺絲掉在手心,冰涼。
他伸出那雙戴著白手套的手,輕輕按住了我的手腕。
“把這些髒東西放下。”
他的語氣像是在哄一個不懂事的稚童。
我不動。
他微微加重了力道,強行從我手裡抽走了改錐。
然後,他拿出一塊嶄新的真絲手帕。
一點一點,極其耐心地擦拭著我指尖的機油。
“你看看你,弄得像個小花貓一樣。”
他輕笑著搖了搖頭。
“這臺德國產的收音機,可不是你用來發洩情緒的玩具。”
“我知道你心裡有委屈。”
“但人要認清自己的位置,對不對?”
我終於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是一張挑不出瑕疵的臉,每一寸表情都經過了精密的計算。
他不罵我。
他不打我。
他只是用最溫柔的刀,一點點剔除我作為人的尊嚴。
“杳杳,婉兒比你更適合我。”
他把擦完機油的手帕,輕飄飄地扔在地毯上。
“你乖一些,去後院玩你的舊鬧鐘可好?”
“改天,我讓洋行給你送幾箱子廢舊機械過來,讓你拆個痛快。”
我看著地上的手帕。
又看了一眼他那雙纖塵不染的皮鞋。
我半天崩不出一個字。
不是我不會說話,而是我覺得噁心。
上一世,我作為頂尖軍工專家,在實驗室裡待了二十年。
我聽慣了金屬撞擊的轟鳴,也看慣了資料演算的冰冷。
這一世,我只想安安靜靜地做點手工活。
可眼前這個男人,卻非要把他的自私包裝成大義凜然。
父親背地裡搖頭嘆氣。
“罷了。”
晏崇光的聲音彷彿瞬間老了十歲。
“小四怕是個呆的,見了人連聲好都不問,確實配不上謝家。”
“這婚事,就依你吧。”
謝玄度站起身,滿意地理了理西裝的下襬。
“多謝世伯成全。”
他轉過頭,對著二姐晏婉露出一個深情的微笑。
二姐羞怯地低下了頭。
我撿起地上的螺絲,重新裝回了收音機裡。
沒有人知道。
這臺被他們視為西洋奇物的收音機。
已經被我改造成了能夠攔截商會內部電報的監聽器。
謝玄度。
你今天踩碎的,是我僅剩的一點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