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都是受氣包?漠北公主她怒了_第 3 章 那匹馬被牽走後
第 3 章
那匹馬被牽走後,沈家上下對我愈發小心翼翼。
沈母連著幾日變著法給我送補品。
沈初弦更是整日黏著我,試圖逗我開心。
她們以為,我氣的是一匹馬。
根本不知道,我氣的是沈家被折斷的脊骨。
三日後,太后在宮中設宴禮佛。
京中五品以上的誥命夫人都帶著家眷入宮。
沈母帶著我和沈初弦,被安排在最末尾的席位上。
大殿正中央。
鄭老太君被幾個貴婦簇擁著,猶如眾星捧月。
她頭髮花白,面容慈祥,手裡轉著一串紫檀佛珠。
“沈家那丫頭在哪呢?”
鄭老太君突然停下轉佛珠的動作,笑著問道。
大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角落裡的我們身上。
沈母嚇得一個激靈,趕緊拉著我和沈初弦出列。
我們走到大殿中央,沈母和沈初弦跪地磕頭。
我站在原地,只是微微福了福身。
鄭老太君身邊的嬤嬤立刻皺眉。
“放肆!見了老太君,還不跪下!”
鄭老太君抬手攔住嬤嬤。
她笑眯眯地打量著我。
“罷了罷了,這孩子剛從外面回來,不知者不罪。”
“來,走到跟前讓老身看看。”
我走近幾步。
鄭老太君拉過我的手,輕輕拍了拍。
“是個水靈的丫頭。”
“只是這手上的繭子厚了些,不像我們京城的姑娘。”
她語氣憐愛,彷彿一個慈祥的祖母。
但我分明感覺到,她的指甲正用力掐著我的手背。
“既然回了京城,就要學著收斂鋒芒。”
鄭老太君鬆開手,端起案上的茶盞。
就在這時,一個上茶的宮女突然腳下一絆。
她手中的托盤傾斜。
一盞熱茶直接潑向鄭老太君的方向。
我眼疾手快,側身一擋。
茶水盡數潑在了我的裙襬上。
但托盤上的一隻御賜琉璃盞,卻順勢滑落。
“砰”的一聲,碎在我的腳邊。
大殿裡死一般的寂靜。
那宮女嚇得面如土色,連連磕頭。
“老太君饒命!奴婢不是故意的!”
那是鄭家自己帶進宮的丫鬟。
鄭老太君連看都沒看那丫鬟一眼。
她捻著佛珠,看著地上的碎琉璃,嘆了口氣。
“驚雀丫頭,你這性子也太毛躁了些。”
我眯起眼睛。
“老太君這是何意?東西是她打碎的。”
鄭老太君依舊是那副悲憫的表情。
“若是你不突然擋那一下,這杯子又怎會掉在地上?”
“這可是太后賞的琉璃盞。”
她轉頭看向沈母,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
“沈夫人,你這女兒,確實該好好教導了。”
“今日當著大家的面,這杯子算在你們沈家賬上。”
“讓這丫頭跪下,給這碎了的御賜之物磕三個頭,這事就算過去了。”
她沒有罵人,沒有發火。
她只是用最輕柔的語氣,要把我的尊嚴按在碎玻璃上摩擦。
沈母已經嚇得伏在地上瑟瑟發抖。
她拽住我的裙角,壓低聲音哭求。
“驚雀,娘求求你,跪下吧。”
“那是御賜之物啊,若是鬧到太后那裡,是要殺頭的!”
沈初弦也白著臉跪在一旁,不敢吱聲。
我低頭看著拉著我裙角的母親。
她為了保護我,情願讓我去承受這莫須有的屈辱。
我抬起頭,直視鄭老太君的眼睛。
“我要是不跪呢?”
鄭老太君的笑容淡了幾分。
“年輕人有骨氣是好事。”
“只是這骨氣,莫要害了全族。”
她身後的鄭飛絮嘆了口氣,插話道:
“妹妹,祖母已經很寬容了。”
“你只需低個頭,何必非要鬧得大家都不好看?”
“難道你真要沈家為你陪葬嗎?”
道德綁架,字字誅心。
我剛要發作,沈母突然猛地直起身子。
她竟然自己朝著那堆碎琉璃跪了下去。
“老太君!小女不懂事!臣婦替她磕頭!”
她說著就要往那鋒利的玻璃碴子上磕。
我一把將她從地上拽起來。
“娘!”
我咬著牙,眼眶紅得發酸。
我的至親,被他們逼到了這種地步。
鄭老太君轉動著佛珠,悲憫地看著這一切。
“沈夫人倒是慈母。”
“罷了,既然你們沈家這般不知好歹。”
“這事,就去太后面前分說吧。”
她站起身,由人扶著,不急不緩地往後殿走去。
留下一地狼藉,和絕望的沈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