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瓶西鏡放,愛恨兩相忘_第 9 章 海城的項目很順利
第 9 章
海城的專案很順利。
我準備訂後天的機票回巴黎。
深夜,酒店的房門被人急促地敲響。
我從貓眼看出去。
是沈慕晚。
她渾身溼透,手裡拎著一個血淋淋的黑布袋,像個剛從地獄爬出來的修羅。
我沒有開門。
只是隔著門冷冷地問:
“沈總大半夜發什麼瘋?需要我幫您叫精神科醫生嗎?”
“阿硯,開門。”
她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出原音,帶著一絲瀕死的祈求。
“我把他帶來了,我把欠你的,都還給你。”
我皺了皺眉,終究還是將門打開了一條縫。
沈慕晚沒有強闖。
她小心翼翼地將那個黑布袋放在地上,解開繩子。
一股濃烈的刺鼻氣味撲面而來。
裡面裝的,竟然是蘇澈。
他被剃光了頭髮,渾身上下瘦得只剩皮包骨,眼神呆滯,嘴角還流著涎水。
這正是當年我在那種藥效下,最絕望時的模樣。
“我讓人每天給他打三倍的鎮定劑。”
沈慕晚跪在地上,仰頭看著我,眼底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他一直在偽裝的心臟病,我也讓人用最殘忍的方法給他做了一次真手術。”
“阿硯,你看,欺負你的人,我一個都沒放過。”
她像一個邀功的孩子,急切地等待著我的誇獎。
我看著地上的蘇澈。
他甚至已經認不出我是誰了,只是痴傻地縮在布袋裡發抖。
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感。
只有深深的厭倦。
“沈慕晚。”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覺得,把他折磨成這樣,我就能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嗎?”
沈慕晚渾身一僵。
“那你要我怎麼做?你告訴我,只要你說,我什麼都願意做!”
她猛地從口袋裡掏出一把軍用匕首,狠狠扎進自己的大腿。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染紅了地毯。
“當初顧清歡騙我,讓我假裝自殘捅傷自己。”
她紅著眼,拔出刀,毫不猶豫地又紮了一刀。
“這次我來真的,我把自己廢了,我把這條命給你,行不行!”
我冷眼看著她發瘋。
看著她因為疼痛而扭曲的臉。
“夠了。”
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她濺出來的血。
“你真讓我覺得噁心。”
沈慕晚握著刀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我不恨蘇澈,也不恨顧清歡了。”
我平靜地闡述著一個事實。
“因為她們從一開始就是壞人。而你呢?”
我蹲下身,直視她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
“你打著愛我的旗號,把我當成一個易碎的廢人。”
“你所謂的保護,就是眼睜睜看著別人用藥毀掉我的大腦。”
“沈慕晚,最殘忍的那一刀,是你親手捅的。”
沈慕晚的眼淚混著冷汗砸在地上。
刀掉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絕望地閉上眼睛,發出野獸般嗚咽的哭聲。
“對不起......阿硯,對不起......”
“我不需要你的對不起。”
我站起身,拿出一張紅色的喜帖,扔在她的面前。
“我下個月在巴黎結婚。”
“這是給你的。”
沈慕晚猛地睜開眼,死死盯著那張紅得刺眼的喜帖。
“不可能......你不能娶別人!”
她掙扎著想撲過來抓我,卻因為失血過多重重摔在地上。
“這是你應得的報應。”
我看著她痛不欲生的模樣,終於露出了一抹釋然的笑。
第二天,我登上了飛往巴黎的航班。
透過舷窗,我看著海城在視野中一點點變小,直到徹底消失在雲層之下。
徹底結束了。
聽說那天晚上,酒店的保安循著血腥味找到沈慕晚時,她已經休克了。
她手裡死死攥著那張喜帖,怎麼掰都掰不開。
她被搶救了三天三夜才撿回一條命。
醒來後,她沒有再發瘋,也沒有再滿世界找我。
只是把沈氏集團所有的股份,全部無償轉讓給了一個慈善基金會。
而那個基金會的名字,叫“重生”。
她把自己關在了當年軟禁我的那棟別墅裡。
每天坐在陽臺上,看著那棵枯死的梧桐樹發呆。
再也沒有踏出過家門半步。
這些,都是我的助理當做八卦講給我聽的。
“言哥,這沈總也是個痴情種啊,聽說她現在連飯都不怎麼吃,全靠營養液吊著命呢。”
助理一邊幫我整理西裝,一邊感慨。
我看著鏡子裡穿著純白禮服的自己,神色淡淡。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
我不會同情她。
她現在承受的每一分痛苦,都是在為過去買單。
教堂的鐘聲敲響。
我深吸了一口氣,邁開長腿,走向禮堂的大門。
門外,陽光明媚。
我的未婚妻站在紅毯的盡頭,正溫柔地注視著我。
她不是什麼霸道總裁,也沒有滔天的權勢。
她只是一個普通的獨立女攝影師。
但她會在我畫圖到深夜時,默默端上一杯熱牛奶。
會在我偶爾因為過去的陰影做噩夢驚醒時,緊緊抱著我,告訴我:“我在。”
她尊重我,理解我,從未試圖掌控我。
這就足夠了。
我挽著她的手,走過長長的紅毯。
在神父的見證下,交換了戒指。
“我願意。”
我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眼底沒有眼淚,只有對未來的篤定。
儀式結束後,我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是一條來自國內的陌生簡訊。
“新婚快樂。”
“祝你永遠幸福。”
沒有署名,但我知道是誰。
我靜靜地看著那幾個字,手指輕點,將號碼拉入了黑名單。
“怎麼了?”
身旁的新婚妻子察覺到我的動作,低聲問道。
“沒什麼。”
我抬起頭,衝她燦爛一笑,將手機隨手丟進了旁邊的香檳桶裡。
“一些早就該清空的垃圾簡訊而已。”
陽光灑在我們緊握的手上。
屬於蘇硯的至暗時刻已經徹底過去。
現在活著的,是自由而明朗的言。
沈慕晚。
祝你在這無邊的悔恨中,長命百歲,孤獨終老。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