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瓶西鏡放,愛恨兩相忘_第 2 章 顧醫生來了
第 2 章
“顧醫生來了。”
李媽領著顧清歡走進臥室的時候,我正盯著窗外那棵枯死的梧桐樹發呆。
顧清歡穿著剪裁得體的白大褂,金絲眼鏡後的雙眼透著病嬌清冷的偏執。
“阿硯,今天感覺怎麼樣?”
她拉開椅子坐在我床邊,語氣像極了一個關切的姐姐。
當年,也是她每天放學後幫我補習數學,耐心到連我爸媽都覺得她是個無可挑剔的好青梅。
直到那份偽造的基因報告從她手裡遞出來。
“好多了。”
我木然地轉過頭,像往常一樣,扮演著一個遲鈍的病人。
顧清歡翻開病歷本,鋼筆在紙上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聽說你昨天又犯病了,懷疑阿澈跟別人有染?”
她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盯著我。
“你腦子裡的幻覺越來越嚴重了,蘇硯。”
我沒有說話,只是死死抓著被角。
她從醫藥箱裡取出一支針管,熟練地彈了彈針頭。
“這是新出的鎮定劑,能讓你腦子裡的那些髒東西安靜下來。”
冰冷的酒精棉籤擦過我的手腕。
我本能地往後縮。
“別怕。”
她溫熱的手掌像鐵鉗一樣死死按住我的手腕。
“聽話,打完針睡一覺,就不會再胡思亂想了。”
針尖刺入靜脈的瞬間,我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冰冷的液體順著血管爬遍全身。
房門被推開。
蘇澈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了進來。
他今天換了一身修身的休閒服,卻依然掩蓋不住那微微敞開的領口透出的紅痕。
“顧醫生,哥哥好點了嗎?”
他把果盤放在床頭櫃上,順手拿起了桌上的一個相框。
那是沈慕晚向我求婚時,我親手畫的設計圖。
被她裱起來,說要當做一輩子的傳家寶。
“好多了,剛打完針。”
顧清歡拔出針管,慢條斯理地收拾著醫藥箱。
蘇澈盯著那幅畫,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哥哥畫的這戒指真好看,可惜啊,慕晚姐現在根本用不上這種東西了。”
他故意把“用不上”三個字拖得很長。
我看著他,極力抵抗著鎮定劑帶來的昏沉。
“放下。”
我咬著牙,聲音細若蚊蠅。
蘇澈像是沒聽見,指甲在相框玻璃上輕輕刮擦。
“慕晚姐說,這畫留著也是惹你傷心,不如我替你收著吧。”
他說著,手腕一轉。
“啪啦”一聲脆響。
相框掉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畫紙被鋒利的碎片劃破,那顆精心設計的鑽石從中間裂成兩半。
“哎呀,手滑了。”
蘇澈捂著嘴,假惺惺地驚呼。
沈慕晚就是在這個時候走進來的。
聽到動靜,她快步走到床前,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
“怎麼回事?”
她皺起眉頭。
“慕晚姐,對不起,我本來想幫哥哥擦擦相框,結果不小心打碎了。”
蘇澈紅著眼眶,委屈地揪著沈慕晚的袖子。
沈慕晚的眉頭瞬間舒展。
她摸了摸蘇澈的頭髮,語氣溫和。
“碎了就碎了,別傷到你的手就行。”
她轉頭看向我,眼底又換上了那副深情款款的痛心。
“阿硯,你看你,又把阿澈嚇到了。”
我指著地上的碎紙,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那是你向我求婚的畫。”
我的心像被扔進了絞肉機裡。
“一幅畫而已,你還要為了一個死物跟阿澈發脾氣嗎?”
沈慕晚嘆了口氣,在床沿坐下,將我攬入懷裡。
“你現在病得太重了,分不清輕重緩急。”
“顧清歡,他的藥量是不是還不夠?”
顧清歡推了推眼鏡,聲音冷淡。
“鎮定劑已經加倍了,可能是他潛意識裡的攻擊性太強。”
沈慕晚溫柔地撫摸著我的後背,像在安撫一隻狂躁的寵物。
“阿硯,別鬧了,乖乖睡覺。”
她在我額頭上印下一個冰涼的吻。
“只要你乖乖治病,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
我被她禁錮在懷裡,眼睜睜看著蘇澈站在她背後,衝我露出一個勝利者的微笑。
鎮定劑的藥效徹底發作。
我在陷入黑暗的最後一秒,聽到沈慕晚低聲對蘇澈說:
“你出去吧,別在這裡刺激他。”
她甚至連一句重話都捨不得對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