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瓶西鏡放,愛恨兩相忘_第 5 章 游輪醫療室里
第 5 章
遊輪醫療室裡,沈慕晚正焦急地看著顧清歡給蘇澈做檢查。
“他的心臟沒事吧?”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顧清歡收起聽診器,神色複雜地看了她一眼。
“放心,有驚無險,只是受了點驚嚇。”
沈慕晚長舒了一口氣,脫力般跌坐在椅子上。
“慕晚姐......”
蘇澈躺在病床上,虛弱地伸出手。
“哥哥他不是故意的,你別怪他,他只是生病了。”
如果是平時,沈慕晚一定會溫柔地誇他懂事。
但此刻,她腦海裡揮之不去的,是蘇硯跪在甲板上那雙平靜到死寂的眼睛。
沒有發瘋,沒有歇斯底里。
只是一片空洞。
“別提他了。”
沈慕晚捏了捏眉心,心裡莫名湧起一陣煩躁。
“你好好休息。”
她站起身,走到門外點了一根菸。
煙霧繚繞中,她忽然覺得不對勁。
以往蘇硯就算被關在房間裡,也會不斷地拍門、摔東西。
今天晚上,太安靜了。
安靜得讓人心慌。
她掐滅菸頭,快步走向底層的客房。
“開門。”
她對著守在門外的保鏢命令道。
門鎖咔嗒一聲開啟。
房間裡空無一人。
床鋪整潔,連一絲坐過的痕跡都沒有。
沈慕晚的瞳孔猛地收縮。
“先生呢?”
她一把揪住保鏢的領子。
“先生......先生一直沒回來過啊。”保鏢嚇得結結巴巴。
沈慕晚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捏住。
她瘋了一樣衝向甲板。
甲板上依然空無一人。
只有欄杆下,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一雙皮鞋。
鞋底下壓著那份厚厚的病歷本。
夜風將病歷本吹開,露出第一頁“重度妄想症”的診斷。
沈慕晚的呼吸停滯了。
她死死盯著那雙鞋,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慕晚?”
顧清歡聞訊趕來,看到這一幕,臉色也變了。
“快!派人下海搜救!”沈慕晚幾乎是咆哮出聲。
那張永遠溫柔克制的臉,此刻扭曲得可怕。
整整一夜。
探照燈把海面照得亮如白晝。
潛水員一波接一波地下水,卻什麼都沒撈上來。
黎明時分。
保鏢隊長拿著一塊溼漉漉的名錶走到沈慕晚面前。
“沈總,只在礁石縫裡卡著這塊表......這片海域暗流太多,人掉下去,生還的機率幾乎為零。”
沈慕晚看著那塊她親手戴在蘇硯手腕上的定製名錶。
手指顫抖得根本不敢去接。
“不可能。”
她喃喃自語,眼神空洞得可怕。
“他那麼怕水,怎麼敢跳下去?”
蘇澈在父母的攙扶下走上甲板。
看到這一幕,他捂著嘴哭了起來。
“哥哥怎麼這麼傻啊!就算他推了我,我也沒想逼死他啊!”
他走到沈慕晚身邊,想去拉她的手。
“慕晚姐,你別太難過了......”
“滾。”
沈慕晚沒有回頭,聲音低得像地獄裡的鬼魅。
蘇澈愣住了:“慕晚姐,你說什麼?”
沈慕晚猛地轉過身,一巴掌狠狠扇在蘇澈的臉上。
“啪!”
蘇澈被扇得倒在甲板上,嘴角瞬間流出血來。
“我讓你滾!”
沈慕晚雙眼猩紅,像一頭髮瘋的野獸。
“如果不是你非要在他面前刺激他,他怎麼會死!”
我爸媽嚇得臉色慘白,連滾帶爬地去護蘇澈。
“沈慕晚你瘋了!阿澈可是患著重病還要強撐著陪你的人!”
“陪我?”
沈慕晚突然笑了。
笑得淒厲又絕望。
她一把揪住顧清歡的衣領,將她狠狠抵在欄杆上。
“顧清歡,你告訴我,那是他的真實病歷嗎?”
顧清歡的眼鏡被打落在地,鏡片碎裂。
“你什麼意思?”顧清歡眼神閃躲。
沈慕晚從口袋裡掏出一疊化驗單,砸在顧清歡臉上。
那是她剛剛在醫療室的垃圾桶裡,無意中翻到的。
蘇澈的真實體檢報告,以及一份隱秘的偽造重度心臟病歷單。
“四年前,你給我注射致幻劑,讓我以為自己真的捅穿了腹部。”
“你告訴我,只要順著他,他的病就能好。”
沈慕晚掐著顧清歡脖子的手越來越緊,青筋暴起。
“可那藥根本不是治病的!是你們一步步把他逼成瘋子的!”
顧清歡被掐得臉色發紫,無法呼吸。
蘇澈坐在地上,徹底白了臉。
“慕晚姐,你聽我解釋,我只是太愛你了......”
沈慕晚鬆開顧清歡,任由她癱倒在地上劇烈咳嗽。
她低下頭,將那雙皮鞋緊緊抱在懷裡。
像是抱著她整個世界的骨灰。
“查。”
她對著身後的保鏢下令。
“把當年診所的所有監控、病歷,還有他們兩個的轉賬記錄,全部給我翻出來。”
“找不到先生,你們就全都給我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