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瓶西鏡放,愛恨兩相忘_第 7 章 海城的冬天
第 7 章
海城的冬天,依然溼冷入骨。
我裹著黑色風衣,踩著皮鞋踏出機場航站樓。
助理替我推著行李箱,嘰嘰喳喳地彙報著晚宴的流程。
“言哥,聽說這次晚宴的主辦方是沈氏集團,他們總裁可難搞了。”
我腳步微頓,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冷笑。
沈氏集團。
還真是冤家路窄。
“沒關係。”
我戴上墨鏡,遮住眼底的情緒。
“我們只管展示作品,別的不需要理會。”
傍晚時分,晚宴在海城最奢華的半島酒店舉行。
我換上一身暗黑色的高定西裝。
沒有佩戴任何多餘的配飾,只在領口處點綴了一枚我自己設計的“重生”系列黑鑽胸針。
當我踏入宴會廳的那一刻,原本喧鬧的大廳出現了短暫的寂靜。
無數道目光匯聚在我的身上。
有驚豔,有探究,也有不可置信。
“這......這不是蘇家那個跳海的大兒子嗎?”
“怎麼可能!蘇硯不是瘋了嗎?而且兩年前就死了!”
“可是長得一模一樣啊......”
我無視那些竊竊私語,從容地從侍者托盤裡端起一杯香檳。
人群突然像摩西分海般從中間散開。
沈慕晚穿著一身純黑色的修身晚禮服,從旋轉樓梯上緩步走下。
兩年不見,她瘦得幾乎脫相。
那雙曾經總是藏著溫柔算計的眼睛,此刻佈滿了紅血絲,像一口枯井。
她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間,腳步死死釘在了臺階上。
香檳杯從她手裡滑落,砸在紅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阿硯......”
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下樓梯,不管不顧地推開周圍的賓客,朝我狂奔而來。
“阿硯!是你嗎?你沒死!”
她雙眼猩紅,像一個在沙漠裡渴極了的旅人看到了綠洲。
她伸出顫抖的手,想要觸碰我的臉。
我微微後退半步,完美地避開了她的觸碰。
“這位女士,你認錯人了。”
我看著她,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路人。
“我是言,今晚的特邀設計師。”
沈慕晚的手僵在半空。
她死死盯著我的眼睛,試圖從裡面找出一絲偽裝的痕跡。
“不可能......你就是阿硯!你的眼睛,你的聲音,我都認得!”
她突然像個做錯事的孩子,雙腿一軟,竟然當著所有名流的面,直挺挺地跪在了我面前。
宴會廳裡瞬間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堂堂沈氏總裁,竟然當眾下跪。
“阿硯,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她雙手抓著我的西裝下襬,眼淚毫無尊嚴地砸在昂貴的地毯上。
“當年是我蠢,是我被顧清歡和蘇澈矇蔽了,我不該不信你。”
“我把他們都毀了,我替你報仇了!”
她仰著頭,近乎哀求地看著我。
“求求你,原諒我好不好?跟我回家吧......”
我垂眸看著腳下這個卑微到極致的女人。
曾經,我也這樣哭著求她信我。
但她只是溫柔地捏著我的下巴,把致幻的藥片塞進我嘴裡。
“沈總,我想您真的認錯人了。”
我輕輕抽出被她攥皺的衣襬。
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我不知道您口中的阿硯是誰。”
“但如果他是被您逼死的,那我覺得,他應該一點都不想原諒您。”
我端著香檳,越過她,走向展示區。
沈慕晚跪在原地,像一具被抽乾了靈魂的軀殼。
身後的助理低聲感嘆:“這沈總怎麼像個瘋子一樣。”
我輕笑一聲。
是啊,瘋子。
風水輪流轉。
現在,該輪到她發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