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夫臨終一句話,救了全府三百七十口人命_第9章 9皇帝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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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看了她一眼:“你是何人?”
“臣婦是忠勇侯庶弟陸硯書之妻王氏,皇上!姜氏她——她把侯爺和老太太關起來,獨攬大權,還要把侯府所有下人都換成她自己的人!皇上明鑑啊!”
她哭得渾身發抖,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看起來可憐極了。
淑妃火上澆油:“皇上,您聽見了吧?連自家弟媳都出來指證了,姜氏還有什麼話說?”
皇帝看著我,目光冷得像冰:
“姜氏,你可有辯解?”
我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筆直。
“臣婦沒有辯解,但臣婦想問二弟妹一句話。”
“你問。”
我看著王氏:“二弟妹,你能不能告訴大家,二少爺臘月十九那天夜裡,從北門出去,車上裝的是什麼?”
王氏的臉色猛地變了。
她嘴唇哆嗦了兩下,擠出幾個字:
“裝的是......是貨。”
“什麼貨?”
“皮......皮貨。”
“皮貨需要穿鐵甲的人押運?”
王氏的臉徹底白了。
滿院子的人面面相覷,不知道我在說什麼。
皇帝皺眉:“什麼鐵甲?姜氏,你把話說清楚。”
我正要開口——
“夠了。”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人群后面傳來。
人群分開,陸硯臣走了出來。
“臣陸硯臣,叩見皇上。”
皇帝眉頭緊鎖:“陸侯?”
他跪下去,聲音沙啞,“但臣有本要奏。”
“奏來。”
陸硯臣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裡有千言萬語,有心疼,有愧疚,還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決絕。
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
“臣要說的,是老周頭臨死前告訴臣妻的四個字。”
滿場死寂。
所有人——皇帝、淑妃、王氏、滿院子的下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四個字。
讓侯爺自關書房六天的四個字。
讓老夫人封了佛堂的四個字。
讓一個馬伕的婆娘寧可咬舌自盡也不肯說出來的四個字。
到底是什麼?
陸硯臣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像釘子一樣楔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
“老周頭說——‘北門鐵甲’。”
四個字落在地上,像四塊燒紅的鐵,燙得所有人都不知所措。
皇帝皺眉:“北門鐵甲?什麼意思?”
陸硯臣從袖中掏出一疊發黃的紙,雙手呈上:
“這是臣妻從二房搜出的證據,請皇上過目。”
淑妃想伸手去接,被皇帝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皇帝一頁一頁翻看那些紙,臉色從鐵青變成慘白,從慘白變成鐵青,最後整個人的手都在發抖。
“這些是......北境佈防圖?”
“是。”陸硯臣的聲音在發顫:“臣的庶弟陸硯書,十二年前被北境策反,利用每次回府探親的機會,從臣身邊的人口中套取軍機,拼湊出了大梁在北境的完整佈防。”
“幾日前,老周用馬車送臣弟,無意中撞見陸硯書與北境細作接頭,老周頭臨死前,把這件事告訴了我的妻子。”
“這些人進城後,潛伏在京城各處,只等一聲號令,就要裡應外合,攻佔城門,迎接北境大軍。”
皇帝猛地抬頭:“什麼號令?”
“號令就在二太太王氏手裡。”我看向王氏。“現在在那個發燒的幼子身上。”
皇帝猛地站起來,一腳踢翻了面前的香爐,香灰揚了一地。
“朕的北境將士在邊關流血,你們在後方通敵賣國!”
“皇上息怒!”所有人跪了一地。
皇帝深吸了幾口氣,看向陸硯臣:“陸硯書現在何處?”
“三日前已被刑部密捕,現在刑部大牢。臣妻關府門、禁出入,就是為了給刑部爭取時間,趁其同黨尚未反應過來,一網打盡。”
皇帝沉默了很久。
久到火把燒完了兩支,久到天上的月亮從雲層後面露了出來。
最後他開口了,聲音很輕,輕得像嘆息:
“陸硯書通敵叛國,夷三族。念在忠勇侯陸硯臣毫不知情且主動舉發,只誅陸硯書一房,餘者不究。”
“姜氏——”
皇帝頓了頓,看著我。
我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地磚,不敢抬頭。
“臨危不亂,智勇雙全,保全忠良,賜‘一品忠毅夫人’誥命,賞黃金千兩,綢緞百匹。”
“臣婦叩謝隆恩。”
皇帝走了。
禁軍撤了。
陸硯臣走過來,在我面前蹲下,伸手摸了摸我的臉。
他的手在抖。
“南絮。”
“嗯。”
“委屈你了。”
我搖了搖頭,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老周頭的墳,要好好修。”我說,“他救了侯府三百七十口人的命。”
“我知道。”
陸硯臣把我摟進懷裡,勒得我喘不過氣。
“你自己都還在發抖,還有心思替別人求情。”
我靠在他胸口,聽著他咚咚咚的心跳。
“因為我是侯府的主母,主母的職責,就是保住這個家裡的每一個人。”
月光照在侯府的飛簷翹角上,照著三百七十條安安穩穩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