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冠別舊約,北雁啟新程_第 9 章 大晉長公主和親北狄的大典
第 9 章
大晉長公主和親北狄的大典,排場盛大得空前絕後。
十里紅妝,綿延不絕,從皇宮的朱雀門一直鋪到了城外的十里亭。
北狄王庭帶來的聘禮,足足裝了一百八十車,晃花了滿朝文武的眼。
我坐在內殿,任由十幾個全福夫人為我梳妝。
沒有繁複的鳳冠,只有北狄特有的赤金狼首額飾,點綴著璀璨的紅寶石,狂野而尊貴。
一襲如火般的正紅嫁衣,裙襬上用金線繡著北狄的圖騰,張揚肆意。
鏡子裡的我,臉色紅潤,眼神清明,再也沒有了過去那種病態的蒼白和隱忍。
“公主,您今天真美。”
秋月在一旁抹著眼淚,這次卻是高興的淚水。
“吉時已到!請公主登輦!”
外間傳來禮部官員高亢的唱喏聲。
我站起身,沒有蓋紅蓋頭,這是北狄的規矩。
草原上的女子出嫁,要讓長生天看清她們驕傲的面容。
在宮女的簇擁下,我一步步走出大殿,走上玉階。
廣場上,拓跋淵穿著一身與我同色的暗金紅袍,正站在那輛由八匹純白汗血馬拉著的巨大婚輦前等我。
他看著我走來,那雙總是冷酷深邃的眼眸裡,瞬間燃起了灼熱的火光。
他大步走上臺階,在眾目睽睽之下,沒有等我伸出手,便一把將我打橫抱了起來。
周圍傳來一陣低低的驚呼聲。
大晉的規矩森嚴,何曾見過這般狂放的舉動。
“王上,這於理不合......”
禮部尚書擦著冷汗想要出聲提醒。
“在本王的規矩裡,我的王后,腳不能沾地。”
拓跋淵冷冷地掃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實質般的刀刃,硬生生把老尚書後面的話給堵了回去。
他抱著我,穩穩地走上婚輦,將我放在柔軟的虎皮墊子上。
隨著一聲悠長的號角,迎親的隊伍緩緩啟程。
車隊剛駛出朱雀門,一道渾身泥濘的瘋狂身影突然從人群中衝了出來。
“雲錦!雲錦你別走!”
沈彥白披頭散髮,身上的緋色朝服已經被泥水浸透,猶如一個沿街乞討的瘋子。
他手裡死死抓著什麼東西,試圖衝破禁軍的阻攔,去扒婚輦的車輪。
“攔住那個瘋子!”
拓跋淵的暗衛動作極快,兩道黑影閃過,直接將沈彥白死死按在了泥地裡。
“放開我!我是武安將軍!雲錦是我的未婚妻!”
沈彥白在泥漿裡拼命掙扎,抬起頭,露出一張慘不忍睹的臉。
他眼底佈滿血絲,絕望地看著高高在上的我。
“雲錦,你看!”
他費力地舉起手中一直緊緊攥著的東西。
那是一把斷成兩截的御賜鐵弓。
斷面參差不齊,還沾著斑駁的血跡。
不知他昨夜發了什麼瘋,竟生生用蠻力將其折斷了,甚至連雙手都磨得骨肉分離。
“我折斷了!我終於折斷了!”
他像個獻寶的孩童,笑得悽慘無比。
“你不是一直想看我為你折斷鐵弓嗎?我做到了,你回頭看看我好不好?”
我坐在高高的婚輦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泥地裡的他。
沒有心痛,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看戲般的悲哀。
十四歲那個在圍場上一箭射穿烈馬,意氣風發的少年英雄。
怎麼就變成了眼前這副令人作嘔的爛泥模樣?
“沈彥白。”
我終於開了口,聲音清冷得沒有一絲波瀾。
“這把鐵弓,我已經不需要了。”
“你早該明白,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我轉過頭,不再看他一眼,將手覆在拓跋淵溫熱的掌心裡。
“啟程。”
拓跋淵反手緊緊握住我的手,下達了命令。
巨大的車輪無情地從沈彥白麵前碾過,帶起一陣泥水,濺了他滿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