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鐘為我而鳴_第 10 章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第 10 章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顧長鈞愣住了。

他看著我過分平靜的眼睛，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的心臟。

“晏華，你別亂來，這裡是燕國王宮！”

他壓低聲音警告我。

我沒有理他。

我抬起頭，直視著坐在王座上的燕王。

“燕王陛下。”

我突然揚聲開口，聲音在大殿內清晰地迴盪。

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不可思議地看著我這個敢於在此時出聲的亡國奴。

“楚國雖亡，但楚國的骨氣還在。”

“你用這種卑鄙的手段滅了我楚國，就不怕遭天譴嗎！”

燕王臉色瞬間陰沉。

“大膽賤婦！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他猛地一拍桌子。

“來人！把這女人給孤拖下去，賞給外面的侍衛！”

幾個帶刀侍衛立刻如狼似虎地撲了上來。

“我看誰敢動她！”

顧長鈞怒吼一聲，“錚”地拔出了腰間的長劍。

劍光閃爍，逼退了最前面的兩個侍衛。

大殿內瞬間亂作一團。

“顧長鈞！你要造反嗎！”

燕王指著他，氣急敗壞地大吼。

“為了一個敵國的女人，你連命都不要了？”

顧長鈞把劍橫在胸前，將我死死護在身後。

“她是臣的妻子！今日誰敢碰她一根頭髮，臣就殺誰！”

他已經徹底瘋了。

多年的隱忍，為了權勢的妥協，在這一刻為了我，全部拋諸腦後。

“好，好得很！”

燕王怒極反笑。

“放箭！把這對狗男女給孤射成刺蝟！”

四周的屏風後瞬間湧出數十名弓箭手。

弓弦拉滿的聲音在安靜的大殿內格外刺耳。

“長鈞。”

我在他身後輕輕喚了一聲。

他回頭看我，眼眶通紅。

“別怕，晏華。我帶你殺出去。”

“我們不要什麼榮華富貴了。我帶你走。”

他竟然在這個時候，還在做著這種自欺欺人的夢。

我笑了。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燕王，顧長鈞，你們都該死。”

我猛地抽出了袖中的短刃。

那柄淬了劇毒的刀，在燈火下泛著幽藍的光。

顧長鈞的瞳孔驟然緊縮。

“晏華，你要幹什麼！”

他以為我要去刺殺燕王，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奪我手裡的刀。

但他猜錯了。

我沒有衝向王座。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將那柄毒刃，狠狠地送進了自己的心口。

鮮血噴湧而出，濺了顧長鈞一臉。

由於距離太近，刀鋒穿透了我的身體，餘力未消，刀尖甚至刺破了顧長鈞護在胸前的手臂。

但那點傷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真正讓他崩潰的，是我胸前那個汩汩冒血的血洞。

“晏華！！！”

他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扔了手裡的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將我接在懷裡。

“為什麼......為什麼......”

他拼命地用手去堵那個傷口，但血越流越多，怎麼也堵不住。

“你答應過我的......你不尋死了......”

我躺在他的懷裡，感覺到生命的流逝。

視線開始模糊。

毒藥發作得很快。

“顧長鈞......”

我用最後的力氣，抓住他的衣襟。

“你說過......答應我所有要求。”

“帶著燕王人頭，來地獄陪我吧。”

我閉上了眼睛。

我的身體變得輕飄飄的。

我彷彿漂浮在半空中，冷眼看著下面發生的一切。

顧長鈞抱著我的屍體，徹底變成了一個怪物。

他沒有哭，也沒有再哀求。

他只是安靜地放下我，重新撿起了地上的長劍。

“放箭！”燕王驚恐地大喊。

無數支箭矢射在顧長鈞的身上。

但他就像感覺不到痛一樣，一步步地走向王座。

他帶來的那些死忠親衛，也跟著發了瘋一樣衝向禁軍。

大殿變成了修羅場。

顧長鈞殺紅了眼。

他拖著插滿箭矢的身體，一劍砍下了燕王的腦袋。

那顆頭顱滾落在地上，死不瞑目。

大仇得報，顧長鈞卻沒有任何喜悅。

他踉蹌著走回我的屍體旁，跪了下來。

他把我緊緊抱在懷裡，把臉貼在我的額頭上。

“原來，若沒有楚國，我們真的可以相守一輩子。”

他喃喃自語著那句前世的戲言。

“可惜，沒有如果了。”

他舉起長劍，毫不猶豫地抹了脖子。

鮮血噴灑在我的白衣上，像開出了一朵朵刺眼的紅梅。

兩具屍體交疊在一起，再也分不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