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鐘為我而鳴_第 8 章 深冬時節

第 8 章

深冬時節，燕王在宮中設下了慶功宴。

一來是慶賀燕國徹底吞併了楚國的版圖。

二來，是為了見一見我。

“燕王有令，明日宮中設宴，請顧將軍攜夫人同去。”

宮裡的內侍甩著拂塵，站在廳堂裡尖聲宣讀旨意。

顧長鈞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夫人身體抱恙，受不得風寒。勞煩公公回稟王上，臣明日獨身前往。”

他毫不猶豫地拒絕。

這幾個月，他把我藏得死死的，根本不讓外界接觸我。

他怕我聽到什麼不該聽的。

更怕我找到機會逃跑，或是尋死。

內侍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顧將軍，王上說了，楚國公主乃是這次滅楚的頭等功臣。若沒有她當年的和親，穩住了楚國的軍心，咱們燕國哪能這麼容易拿下楚都？”

“這杯慶功酒，夫人是非喝不可的。王上還說了，若將軍執意推脫，便是居功自傲，不把王室放在眼裡。”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顧長鈞的手瞬間按在了劍柄上。

氣氛劍拔弩張。

我坐在內室的屏風後，聽著外面的動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燕王這是在逼顧長鈞表態。

是選我這個亡國公主，還是選他燕國的君王。

我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裙，緩緩走出屏風。

“公公既然傳了王上的旨意，晏華自然沒有不去的道理。”

我看著那個內侍，語氣平靜。

顧長鈞猛地轉頭看向我。

“晏華，你不能去！”

他大步走過來，擋在我面前，眼底滿是警告和焦急。

我沒有理他，只是對著內侍微微頷首。

“有勞公公回稟，明日，我定會隨將軍準時赴宴。”

內侍滿意地笑了，拱了拱手，轉身離去。

大廳裡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顧長鈞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誰讓你答應的！你知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你知不知道燕王想幹什麼！”

他幾乎是在咆哮。

我冷冷地看著他。

“我為什麼不能去？”

“我是楚國的公主。如今楚國亡了，燕王要見我，我難道還能抗旨嗎？”

“顧將軍，你不是說，只要我乖乖留在你身邊，命都可以給我嗎？”

我靠近他，盯著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

“怎麼，現在連一頓飯都不敢讓我吃了？”

顧長鈞咬緊了牙關。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像是在進行著極大的天人交戰。

過了許久，他終於頹然地鬆開了手。

“好。我帶你去。”

他閉上眼，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但你必須寸步不離地跟著我。只要你乖乖吃完這頓飯，你要什麼，我都答應你。”

我笑了笑。

“去，怎麼不去。”

“這也是我，最後一次作為楚國公主，見一見燕國的王了。”

我轉身往回走。

寬大的廣袖垂下，遮住了我手腕內側用布條死死綁住的那柄短刃。

那柄重生第一天，被顧長鈞奪下的短刃。

刀鋒上，已經淬了見血封喉的毒。

這頓慶功宴，我會讓它變成所有人的斷頭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