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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是兇手

作者:青提葡萄更新:18天前章節: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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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阿姐天生失心

阿姐天生失心,本活不過五歲。

但在三歲那年,遇到了一個雲遊天下的神醫。

神醫給了爹孃一個藥方。

這個藥方很古怪,需要至親之人喝下,再放血餵養她,一直到她二十歲。

很幸運,我因此出生了。

也很不幸,我成了她的藥人。

我熬了十六年,以為一切都將結束。

卻不料迎接我十六歲生辰的。

是一場大火。

01

我的降生,是帶著使命的。

從我記事起,每日三碗湯藥雷打不動。

爹孃把我安頓在城外莊子,除了莊子裡的十六個下人,無人知曉我的存在。

每月十五,他們都會帶著阿姐前來。

那是我唯一能見到他們的時候。

小時候我不懂,便問母親。

「我得了什麼病?」

母親只輕撫我的頭髮。

「夕兒莫要胡言亂語,你沒病。」

「可我為什麼要喝藥?那藥太苦了,我不想喝。」

「夕兒乖,那是喝了對你好的藥。」

那時的我,毫無保留地信了她的話。

放血時,母親也安慰我說:

「你體內有髒東西,這是為你好。」

可她為什麼要轉過身偷偷抹眼淚呢?

明明我都已經不會害怕了。

手腕上的刀疤前一道剛癒合,後一道便由我親手割開。

攢了十六年,密密麻麻。

有一次,我無意中發現,母親竟然把我的血端給阿姐喝。

可明明她說那裡面有髒東西啊!

阿姐皺著眉頭不願喝。

「這血髒??了,何時才是個頭啊。」

母親便把一桌子的飴糖、蜜餞推給她。

「快了,快了,等你二十歲。」

可我也想要這一桌子的東西。

每次喝完藥我都要緩好久,嘴裡的苦味才會慢慢散去。

我想,我的血一定更苦吧。

莊子裡的徐嬤嬤是資歷最老的。

她總說:

「小姐現下苦吃多了,長大才會順遂無虞。」

我問她我沒病為何要喝藥?

阿姐為何要喝我的血?

有病的該是她吧?

徐嬤嬤總是顧左右而言他,從不正面回答我。

不止是她,莊子裡的其他人皆是緘默不語。

我就趁著我生辰那日,給她灌酒。

她才酒後吐真言。

我這才明白,原來我自始至終只是阿姐的藥人。

我恨那個神醫,更恨父親母親。

畢竟,至親之人,不只有我。

而我是唯一被他們徹徹底底捨棄掉的。

或者說,我的出生,就是一場預謀。

02

從那時起,我就掰著手指頭數啊數。

我好想一覺醒來就十六歲了。

再不用喝藥。

再不用放血。

再不用被困在這座小小的莊子裡。

日子一天天過去,終於到了阿姐二十歲生辰這天。

我面不改色地拿刀割在手腕上。

鮮紅的液體滴滴答答盛滿整整一碗。

我對自己說:

「終於結束了,這是最後一次。」

我在房裡焦急地來回踱步。

母親會來找我的吧,把我帶回他們的家。

我是他們的二小姐,我也是有家人的。

可天漸漸晚了,我也沒等到母親的身影。

我再也坐不住,奪門而出。

「母親......」

母親正扶著阿姐上馬車,背對著我,渾身顫了顫。

我又喊了一句:

「母親......」

她看著我欲言又止。

我能清楚感覺到自己眼裡的光慢慢熄了。

而她留給我的,只有馬車漸漸遠去的車轍聲。

徐嬤嬤把我擁在懷裡輕聲安慰。

「小姐回府是大事,夫人定是要找人算好日子的。」

我胡亂地擦了擦眼淚。

「真的嗎?她不是不要我?」

「當然了,小姐也是夫人十月懷胎生下的,自然不會不要你。」

是嗎?

可同樣是女兒,為何她看我的眼神從來沒有像看阿姐那樣?

隔日,便是我十六歲的生辰。

我本以為今年的生辰會不一樣。

至少該在我真正的家裡過。

是我想多了。

徐嬤嬤煮了一碗長壽麵,臥了兩個蛋。

與之前每一年都一模一樣。

「小姐吃了這碗麵,就長大了。」

「嬤嬤哭什麼?」

她邊笑邊擦眼淚。

「我只是替小姐高興,往後可以為自己活了。」

我笑著說:

「以後我回家了,嬤嬤也要陪著我,你家裡還有什麼人?到時候也一併接去。」

「嬤嬤是我最親的人,我是要給嬤嬤養老送終的......」

我們嘻嘻哈哈,歡聲笑語。

我並不知道,今日會是我們的永訣。

03

「小姐,小姐,快醒醒......」

門外徐嬤嬤的敲門聲,混合著濃煙把我嗆醒。

睜開眼時,漫天的火光從四面八方圍堵而來。

「嬤嬤,我在屋裡......咳咳......」

徐嬤嬤推不開門,只能拼盡全力撞門。

我捂著口鼻,一時不知所措。

就在這時,她一個助跑把門撞出一個洞。

但身體不由自主地摔在地上。

可門上的橫樑恰好被火燒斷,砸將下來。

壓在她的脊背上。

她猛地吐出一口鮮血,臉色慘白。

「嬤嬤,嬤嬤......」

我撲過去,想要搬開木樑。

「小姐......小姐......快走......別管我......」

「不行......」

我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竟硬生生把木樑一端抬起來。

徐嬤嬤撐著地板一點一點挪出來。

熊熊烈火似要燒穿我的麵皮。

我被濃煙燻得直掉眼淚。

可現在,我的腦子異常清晰。

就在屋頂坍塌之際,我拉著徐嬤嬤跨出門檻。

廊道里的火比屋裡更大。

我知道此時不能停留,扶著她就往偏門跑去。

徐嬤嬤緊咬牙關,雖被砸斷脊柱,卻愣是一聲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