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兇手_第5章 頭還是暈暈的
頭還是暈暈的,我正想離開,卻聽見其中一個僧人道:
「我就說把松木放在空曠的院子裡,你非要放在牆根底下,看吧,一個雷下來,什麼都沒了。」
腦袋嗡的一聲,那根線找到了。
我馬不停蹄地趕往莊子。
莊子離皇寺並不是很遠,只半個時辰便到了。
可除了一地灰燼,再沒其餘的東西。
就算有線索,也付之一炬了。
就在我沉沉嘆氣之時,我突然看到一個人正跪在這片灰燼前,磕頭。
離得近了,才聽見他口中正在喃喃自語。
「你是誰?」
我突然一聲大喊,把他嚇了一跳。
他跌坐在地上,一臉驚慌。
我這才看清他的裝束。
蓬頭垢面,衣衫襤褸,倒像是個乞丐。
「你......你......別刀我......別刀我......」
他一邊蹬著腿一邊往後退,眼中充滿了恐懼。
我故意想嚇嚇他。
「我是這裡被燒??的亡魂,找你索命來了。」
「啊......」
他大喊一聲,屁滾尿流。
「不是我,不是我,是有人讓我這麼幹的......」
我渾身一顫,果然。
「火是你放的?」
「是,是,不是,不是,有人給我一錠金子,讓我初九寅時三刻來放一把火。」
「他說這是個空莊子,裡面是堆陳年米糧的,我不知道,不知道里面住著人。」
「他要刀我,別刀我,別刀我......」
他說得語無倫次,但我卻聽懂了。
我閉了閉眼,那日的情景慢慢浮現在眼前。
12
冬月初八,是我十六歲的生辰。
我等了一日,也沒等到母親來接我。
傍晚時分,高管家送了一車酒過來,還有一整頭炙鹿。
「夫人今日有事走不開,讓我來給小姐送生辰酒,還有這頭鹿,是今日剛炙烤好的,當作是給小姐的生辰禮。」
看我失落的模樣,徐嬤嬤安慰道:
「夫人心裡是有小姐的,定是被事絆住了腳,改日批了好日子,定然會把小姐接回去的。」
我問道:
「嬤嬤,京城女子的生辰禮,都是酒和肉嗎?」
徐嬤嬤張了張口,說不出話來。
最後只沉沉地嘆息了一聲。
「小姐先去沐浴,我把生辰宴安排好。」
卻不料丫鬟來報:
「小姐恕罪,缸裡的存水昨日都被大小姐用了。」
我這才知道,昨日雲朝意走之前,把全身上下都洗了一遍。
想來是終於能擺脫這裡,要將汙垢永遠留下吧。
我阻止了徐嬤嬤訓誡丫鬟。
「不洗就不洗了吧,我們一起去佈置生辰宴,今日定要吃好喝好。」
這一夜,我與他們十六人在院裡長桌上把酒言歡。
那樣的熱烈,那樣的縱情恣意。
我想的是把他們都帶回京城。
卻不想親手把他們推入地獄。
我蹲在乞丐面前,溫柔地問他:
「給你金子的是誰?」
他連連擺手。
「我不知道,我沒見過他,他在馬車裡,我看不到。」
我從懷裡掏出一錠金子,在他眼前晃了晃。
「就是這個,就是這個......」
他一把搶過金子,愣了一下。
「我想起來了,他是個左撇子。」
「左撇子?」
我倒吸一口氣。
「你不是沒看到他嗎?怎麼知道他是左撇子?」
「他從馬車裡遞給我金子的左手,指腹上有繭,那是常年握筆才有的,不是左撇子是什麼?」
他屈膝抱成一團,戰戰兢兢。
原來如此。
我失笑一聲,隨後湊近他耳邊輕聲道:
「想活命嗎?那便按我說的做,你現在立刻去京兆府衙門擊鼓,就說......」
13
回府的時候,府裡已然亂成一團。
我隨手抓過一個丫鬟,問明緣由。
「太子殿下要與大小姐退親。」
我揮了揮手,放她離去。
不過一夜,太子怎麼突然要退親了?
這一夜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悄悄來到雲朝意的院子。
父親、母親、雲坦之都聚在她的房裡。
她正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太子今日一來就握住我的手腕,問我疼嗎?我說不疼。」
「然後又問我昨日可曾去過皇寺,我說未曾,他就,他就......」
後面的話被更大聲的哭泣取代了。
我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兩步。
昨日,皇寺,手腕。
我握著纏著紗布的手腕,怔怔出神。
連怎麼回的院子都不知道。
「雲夕晚?」
一聲呼喚讓我渾身打了一顫。
不知何時,面前站了一個高大的男子。
正嘴角噙笑,眯著眼看我。
我不禁脫口而出:
「是你?」
「是我,你讓我好找。」
我皺了皺眉,問道:
「你就是太子蕭緒?」
他點頭。
一切便不言而喻了。
他輕輕抓過我的手腕,放在臉頰上摩挲。
「還疼嗎?」
「你記得?」
他笑了起來。
「孤雖然神志不清,但做過什麼事,還是有印象的。」
「就像去年在城外,也是你救了孤,若是沒有你,孤便毒發身亡了。」
「只是後來清醒過來,急於回宮,沒再見你一面,遺憾至今。」
我忍不住脫口道:
「那你要娶雲朝意,又是怎麼回事?」
蕭緒沉沉地嘆了口氣,眼中充滿了懊悔。
「當時正是孤與皇后一黨鬥得最激烈之時,實在是分身乏術。」
「只派了暗衛去城外探查那個莊子,得知是雲府所有,而莊子唯一的女主人,只有雲朝意。」
我默然地點了點頭。
對外,雲府只有她一個女兒。
「是孤太粗心,弄錯了。
」
「那現在一切都清楚了,殿下想要如何?」
他眨了眨眼,理所當然地道:
「娶你。」
我撲哧一笑。
「可我為何要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