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初笙樂_第7章 我望向窗外

瑤初笙樂發布時間:2026-08-18作者:鬼怕惡人

我望向窗外。

聽雨軒已經只剩一片焦黑的廢墟。

蕭晏收緊手指。

「母妃。」

「我不想忍了。」

他喉頭滾動:

「我要坐上那個位置。」

「讓他們再也碰不到您。」

我看著他被燒傷的手臂。

抬手摸了摸他的臉。

他閉上眼睛,將臉貼進我的掌心。

和冷宮初見那日一樣。

「母妃,以後該換我疼您了。」

09

聽雨軒被燒燬後,皇帝將我暫時安置在長寧宮。

蕭晏也搬了過來。

按宮規,成年的皇子不該與后妃同住。

可他為了救我,手臂燒傷嚴重。

皇帝正對他心懷愧疚,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有趕人。

蕭晏在長寧宮住了三個月。

白日上朝,夜裡回來陪我吃飯。

他不再咳嗽,也不再裝出虛弱的樣子。

朝服穿在身上,肩背挺拔。

走過長廊時,連從前最怠慢他的宮人都會跪得規規矩矩。

我反倒有些不習慣。

一日,他從宮外查賬回來。

臉上沾著雨水,袖口還有一點暗紅。

我心裡一緊。

「受傷了?」

蕭晏低頭看了一眼。

「是別人的血。」

「真的?」

他乾脆張開手臂,讓我從頭到腳檢查。

身上果然沒有傷。

我鬆了口氣,剛要退開,他卻沒有收手。

「怎麼了?」

「今日沒有受傷。」

蕭晏垂眸看著我。

「還能抱嗎?」

我想起自己在偏殿裡說過的話。

主動上前一步,抱住了他的腰。

「能。」

蕭晏身體僵住。

過了好一會兒,雙臂才慢慢落下來,將我圈進懷裡。

這次他抱得很輕。

沒有裝疼,也沒有撒嬌,只是將下巴抵在我的發頂。

從那以後,他每天回來都會在門口停一下。

有時我正忙,沒有理他。

他便故意將茶盞碰出一點響聲。

等我抬頭,才若無其事地走過來。

我張開手,他眼底便會浮出一點笑意。

不過短短片刻,抱完就去看摺子。

再也沒有弄傷自己。

他確實開始做事了。

第一步,是接下江南賑災的差事。

貴妃的兄長掌管戶部多年。

撥往災區的銀子,十成裡有四成進了崔家的口袋。

從前沒有人敢查。

蕭晏卻帶著一隊侍衛,沿運河一路查了十七座糧倉。

回來時,帶回六本假賬、二十三名人證。

崔家苦心經營二十年的關係網,被他扯開第一道口子。

皇帝震怒。

貴妃的兄長被革職下獄,父親也被迫辭去丞相之位。

她在前朝的羽翼,一夜折損大半。

第二步,蕭晏交出了聽雨軒縱火案的證據。

鎖住宮門的銅鏈來自內務府。

助燃的桐油,則是昭華宮修繕佛堂時剩下的貢油。

負責運油的太監原本已經失蹤。

蕭晏卻從崔家城外的莊子裡將人找了出來。

供詞、賬冊、宮牌,一樣不少。

貴妃被奪去協理六宮之權,禁足昭華宮。

蕭承曜也受了牽連,暫時不能入朝。

我以為事情已經結束。

蕭晏卻說:「還沒有。」

「她不會等??。」

果然,七日後,昭華宮一名宮女來到長寧宮。

說貴妃病重,臨??前想向我賠罪。

我正要拒絕,那宮女便捧出皇帝的口諭。

口諭是真的。

貴妃在皇帝面前哭了整整一夜,終於換來這次機會。

我只能去。

蕭晏還在前朝議事。

臨出門前,我將訊息留給了守門的侍衛。

昭華宮裡安靜得嚇人。

貴妃卸了釵環,穿著一身素衣坐在桌邊。

短短幾個月,她已經瘦得顴骨突起。

「棠美人來了。」

她親手斟了兩杯酒。

「本宮從前做了許多錯事。」

「今日請你來,只想喝完這杯酒,一筆勾銷。」

我沒有碰。

貴妃笑了一聲。

「怎麼,怕有毒?」

「是。」

她大概沒想到我承認得這麼幹脆,臉色僵了一下。

隨後,她端起其中一杯,當著我的面飲盡。

「現在可以放心了?」

我看著剩下的那杯。

正猶豫,殿門忽然開啟。

蕭晏與皇帝一同走了進來。

貴妃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太醫上前驗酒。

我面前的杯子沒有毒。

貴妃喝下的那杯,卻摻了見血封喉的鶴頂紅。

她猛地看向身旁的宮女。

「你換了酒?」

宮女跪倒在地。

「奴婢只是按娘娘吩咐,在棠美人的杯中下毒。」

「不知為何,兩隻杯子的位置顛倒了。」

貴妃撲過去掐她。

毒性卻已經發作。

一口血從她嘴裡湧出來。

皇帝站在門邊,臉色鐵青。

縱火尚能推給宮人。

這一杯毒酒,卻是在他眼前驗出來的。

貴妃倒在地上,艱難地朝皇帝伸手。

「陛下......臣妾沒有......」

皇帝后退一步。

沒有扶她。

不到半刻鐘,她便沒了氣息。

回長寧宮的路上,我一直沒有說話。

蕭晏替我撐著傘。

走到無人的宮道,我忽然停下。

「那名宮女是你的人?」

「是。」

「酒杯也是你讓她換的?」

「是。」

蕭晏沒有隱瞞。

「貴妃以為她已經收買了長寧宮的人。」

「我只是讓她覺得,自己還有一次下手的機會。」

我看向他。

「你拿我做餌?」

他的臉色一下變了。

「沒有。」

「您離開長寧宮時,我就知道了。」

「即便父皇不肯同行,我也會在您碰到酒杯前進殿。」

蕭晏將一塊玄色令牌放進我手裡。

「以後再有人拿父皇的口諭召您,先讓他來驗。

令牌上刻著他的名字。

邊緣還帶著掌心的溫度。

我還是有些生氣,轉身要走。

他一把拉住我:

「母妃,您別生我氣好不好,我只能鋌而走險走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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