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初笙樂_第2章 我沒敢吃
」
我沒敢吃,卻還是收進了荷包。
當天夜裡,皇帝果然召我侍寢。
還好穿書時候給了我一個金手指,讓我每次都可以免除侍寢,會給皇帝做一場夢,腦補侍寢的畫面。
我跪在紫宸殿裡,趁他心情不錯,小心提出想撫養九皇子。
皇帝捏著酒杯,像聽見了什麼笑話。
「你自己還是個孩子,倒想給人做母妃?」
我穿來時二十二歲。
蕭晏十七歲。
只差 4 歲,確實有點勉強。
可我已經把人帶回去了。
總不能再扔一次。
我替皇帝斟滿酒,小聲道:「臣妾的聽雨軒太安靜,多個孩子,熱鬧些。」
「何況九殿下乖得很,也不費糧食。」
皇帝看著我。
「你想清楚了?」
「他身子不好,養??在你宮裡,朕可不會憐惜你。」
我握著酒壺的手收緊了一點。
「臣妾會把他養活的。」
皇帝大概還在新鮮勁上。
次日便下了口諭,讓九皇子暫住聽雨軒,由我照料。
沒有記名,也沒有改玉牒。
他只像隨手賞了我一隻沒人要的小貓小狗。
我拿著那道口諭回去時,蕭晏正坐在臺階上等我。
天上落了細雪。
他沒有披風,肩頭已經白了一層。
見我進門,他立刻站起來。
卻沒敢上前。
「陛下答應了嗎?」
我點頭。
「答應了。」
蕭晏站在雪裡,半天沒有動。
我走過去,替他拍掉肩上的雪。
他忽然低下頭,將額頭抵在我的肩上。
「母妃。」
聲音很輕。
我耳根有些熱。
「叫娘娘就好。」
「母妃。」
「我才二十二。」
他抓緊我的披風,用腦袋蹭了蹭我的脖子,固執地又叫了一遍。
「母妃。」
我嘆氣一聲,終究沒捨得推開。
男孩子嘛,晚熟,一定是這樣的。
02
養皇子比我想象中費錢。
第二天,內務府只送來聽雨軒原本的份例。
我問九皇子的炭和膳食去了哪裡。
管事太監笑得客氣。
「九殿下從前住冷宮,本就沒有單獨的份例。」
「陛下只說讓殿下暫住,並未說一應供給按皇子規制來。」
我看向廊下。
蕭晏穿著昨日那件不合身的舊袍,正低頭喝藥。
聽雨軒本就只分到最差的黑炭。
多住一個人,撐不過這個冬天。
我將皇帝剛賞的金步搖取下來,放在桌上。
「換三筐銀絲炭,再添一份肉食。」
管事太監眼睛一亮。
嘴上卻為難:「娘娘,這不合規矩。」
我把步搖收回來。
「那我帶著九殿下去紫宸殿問問,苛待皇子合不合規矩。」
他的笑一下僵住。
不到半個時辰,炭便送來了。
只有一筐銀絲炭,另外兩筐仍舊摻著煙氣重的黑炭。
肉食也只是兩塊帶骨頭的羊肉。
好歹夠用幾日。
我讓春桃收起來。
回頭時,蕭晏正站在門邊。
「金步搖呢?」
我摸了摸空蕩蕩的髮髻。
「戴著太重,收起來了。」
他沒有拆穿我。
只是從那天起,吃飯時總會把碗裡的肉挑一半給我。
我再夾回去。
他又夾回來。
推了兩次,肉掉在桌上。
我們同時停住。
我準備夾起來自己吃掉:
「嘿嘿,擦擦還能吃。」
蕭晏動作很快地夾起來,放進自己嘴裡。
「母妃吃乾淨的,髒的我吃。」
我忍不住笑。
他耳朵有些紅,低頭又扒了兩口飯。
吃過飯,我教他認字。
原書裡的蕭晏??得太早,連啟蒙先生都沒有。
可他很聰明。
我只教一遍,他便能記住。
第二日再考,連我隨口說過的話都能一字不漏地重複出來。
「你從前學過?」
他搖頭。
「在冷宮外聽過幾次。」
我翻開下一頁,忽然想起原書男主。
這個時辰,蕭承曜應該在上書房受太傅教導。
他雖然也住冷宮,卻有廢后留下的舊人暗中照料。
太傅欣賞他的才華,幾次冒險替他說話。
他缺的是暫時的權勢,從來不是一口熱飯。
蕭晏卻什麼都沒有。
我忽然慶幸,那天蕭承曜沒有答應。
三日後,我在御花園遇見了他。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皇子服,身後仍跟著一個老內侍。
看見我與蕭晏,他停住腳。
「你真把他帶回去了?」
我點頭。
蕭承曜的目光落在我給蕭晏新縫的護膝上。
唇角扯出一點譏諷。
「一個活不過兩年的病秧子,值得你這樣費心?」
蕭晏抓著我袖口的手慢慢鬆開。
我替他重新系好披風。
「太醫說,好好養著就能活。」
蕭承曜看向我。
「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本殿可以再給你一次機會。」
他的神情篤定。
大概覺得我遲早會知道,誰才是更值得下注的人。
可我那點月例,只夠養一個。
我搖了搖頭。
「不用了。」
「六殿下有人教書,也有人送飯。」
「阿晏只有我。」
蕭承曜的臉色冷下來。
他一甩衣袖,轉身便走。
等人走遠,蕭晏才仰頭問我:
「母妃為什麼不選他?」
「他不是說了嗎,我不配。」
「如果他說您配呢?」
我認真想了想。
「那也遲了。」
「我已經把金步搖賣掉了,退不了。」
蕭晏看著我。
黑沉沉的眼睛一點點彎起來,他用小拇指,悄悄勾住了我的小拇指。
03
皇帝的寵愛果然沒有維持多久。
半個月後,宮裡來了更年輕漂亮的柳才人。
紫宸殿的賞賜像流水一樣送進她宮裡。
聽雨軒重新安靜下來。
春桃替我不平。
我卻鬆了口氣。
不用侍寢,也不用每日猜皇帝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