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初笙樂_第6章 有人敢在宮宴上拿御賜之物栽贓皇子
有人敢在宮宴上拿御賜之物栽贓皇子，無異於將他當傻子。
小太監被拖下去審問。
當夜便??在了慎刑司。
貴妃推說是宮人自作主張，只被罰了三個月宮俸。
蕭晏卻因受了委屈，被皇帝賞了一塊進出藏書閣的令牌。
回去後，我越想越不對。
蕭晏記性極好。
他連我昨日把針線放在哪裡都知道。
書箱裡多出一隻那麼大的鐲子，怎麼可能毫無察覺?
我將人堵在偏殿裡。
「你早就知道?」
蕭晏正在脫外袍。
聞言，動作停了一下。
「知道什麼?」
「別裝。」
我盯著他。
「那隻鐲子。」
蕭晏沉默片刻。
最終還是點頭。
「宮女放進去時，我看見了。」
「為什麼不拿出來?」
「拿出來，她們還會想別的辦法。」
「不如讓事情鬧大，換一塊藏書閣令牌。」
他說得有理有據。
我卻不信只有這個原因。
「還有呢?」
蕭晏抬眼看我。
那點故作平靜的神情終於鬆了一下。
「我想聽母妃說，您信我。」
我氣得抬手擰住他的耳朵。
「若我沒發現紅蠟呢?」
「那就挨十杖。」
「你說得倒輕鬆。」
「疼的人又不是我?」
蕭晏順著我的力道低下頭。
「可挨完以後，母妃會替我上藥。」
「還會讓我趴在您的榻上睡。」
「閉嘴。」
我耳根發熱，手上又用了幾分力。
蕭晏悶笑一聲。
趁我不備，伸手將我抱進懷裡。
我身體一僵。
他卻只將臉埋進我的頸窩，呼吸很輕。
「母妃。」
「我沒有受傷。」
「現在也可以抱嗎?」
我抬起的手停在半空。
過了一會兒，還是落在他背上。
「可以。」
「以後不用拿傷來換。」
蕭晏抱著我的手臂驟然收緊。
沒有再說話。
那晚，他果然沒有裝病。
只是賴在我的軟榻上不肯走。
我趕了三次。
他便閉著眼說，藏書閣的令牌太沉，壓得腿疼。
最後，我拿被子矇住他的臉。
他在被子底下笑了很久。
08
入夏以後，皇帝開始讓蕭晏旁聽朝政。
蕭承曜有貴妃與崔氏扶持，原本穩穩壓著其他皇子。
如今卻突然多了一個蕭晏。
崔貴妃終於坐不住了。
七月十五，宮中設盂蘭盆會。
蕭晏被皇帝召去藏書閣，替他整理前朝水利圖。
臨走前，他特意將一塊玉佩放到我手裡。
「母妃替我收著。」
「這不是你生母留下的?怎麼忽然給我?」
蕭晏垂下眼。
「藏書閣人多，怕弄丟。」
我將玉佩系進荷包。
他這才出門。
入夜以後，我早早睡下。
半夢半醒間，忽然聞到一股焦味。
緊接著，外面有人大喊。
「走水了!」
我睜開眼。
火已經燒到窗邊。
聽雨軒的宮門被人從外面鎖??。
春桃帶著宮人撞門，怎麼都撞不開。
橫樑不斷往下掉火星。
我被濃煙嗆得睜不開眼。
剛跑到院中，忽然看見偏殿裡還亮著燈。
蕭晏今日出門時穿的是另一件衣服。
他的外袍和常看的幾本書，都還在偏殿。
可我燒糊塗了。
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
他的玉佩在我這裡。
萬一他已經回來了呢?
我用溼帕捂住口鼻，轉身衝進偏殿。
「蕭晏!」
裡面沒有人回應，床帳已經燒起來。
桌上擺著我給他縫的舊護腕，旁邊還有那半塊被糖紙包了許多年的飴糖。
他不知什麼時候從我的荷包裡偷了回去。
我抓起那兩樣東西。
頭頂忽然傳來斷裂聲，燃燒的橫樑砸下來。
我只來得及抬手擋住臉。
肩膀被重重砸中，整個人跌在地上。
火焰從四面圍過來，我咳得喘不上氣。
眼前也開始發黑。
就在我以為自己要交代在這裡時，窗戶忽然被人從外面撞開。
蕭晏頂著浸溼的披風衝進來。
他一腳踹開橫樑，將我從地上抱起。
「江微棠。」
我燒得迷迷糊糊。
卻還是聽清了。
這是他第一次直接叫我的名字。
我抓住他的衣襟蕭晏。
「你怎麼才回來?」
蕭晏抱著我的手臂狠狠一顫。
「對不起。」
「我回來晚了。」
他用披風將我裹緊，轉身往外衝。
燒斷的木架從門邊倒下。
蕭晏抬手替我擋住，火舌舔過他的手臂，皮肉被燒焦的味道散開。
他卻連腳步都沒有停。
宮門外站著許多人。
崔貴妃扶著宮女的手，姍姍來遲。
蕭承曜跟在她身邊。
看見蕭晏真的將我救出來，他眼裡閃過一絲失望。
我昏過去前，只聽見蕭晏說了一句話。
「封鎖宮門。」
他的聲音再也沒有半分從前的溫順。
「今日進過聽雨軒的人，一個都不許放走。」
我昏睡了五日。
肩膀被砸斷了一根骨頭，肺裡又吸進太多煙。
太醫說，能醒過來已經是命大。
睜開眼時，蕭晏坐在床邊。
他手臂纏著厚厚的繃帶，眉眼間卻沒有一絲倦色。
像一把終於從鞘中拔出來的刀。
我動了一下手指。
他立刻俯下身。
「哪裡疼?」
「都疼。」
蕭晏伸手想碰我。
指尖停在半空，半天沒有落下。
我看見他眼裡的血絲，主動將手放進他掌心。
「你沒事就好。」
蕭晏低下頭。
將我的手背緊緊貼在額前。
「我原本以為，只要不爭，就能一直住在聽雨軒。」
「每日陪您吃飯、看書。」
「偶爾撒撒嬌，您便會摸摸我。
」
「這樣就夠了。」
他說得很慢。
每一個字，都像壓著什麼。
「可他們燒了我們的家。」
「還差點刀了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