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初笙樂_第4章 我一肚子火
我一肚子火。
「你都快??了，我還去什麼紫宸殿?」
「糕點是誰送來的，你不知道?」
「知道。」
「知道還吃?」
蕭晏看著我。
高燒讓他的眼尾泛紅，聲音也很輕。
「我以為，貴妃不敢真的下毒。」
我氣得手指發抖。
又捨不得打一個病人。
只能把藥碗重重放在桌上。
「以後別人送來的東西，一口都不許碰。」
「好。」
他答應得很快。
我端起藥，舀了一勺喂到他唇邊。
「張嘴，喝藥。」
蕭晏立馬乖乖的坐直身體。
眉眼一點點舒展開。
「母妃。」
「又怎麼了?」
「您會一直守著我嗎?」
我替他擦掉唇邊的藥汁。
「你病成這樣，我能去哪裡?」
他垂下眼。
藏在被子下的手，攥住了我的一小截衣帶。
窗外的雪下了一整天。
聽雨軒的炭火卻燒得很暖。
那年冬天，蕭晏沒有??。
原書裡那句冷冰冰的文字，被我親手改掉了。
我很高興。
春桃收拾碟子時，卻從裝栗子酥的盒底摸出一張碎紙。
我將紙片拼在一起。
上面是蕭晏的字跡，寫著寒毒的藥性與解法。
我問他什麼時候寫的。
他靠在枕上，神色虛弱。
「太醫驗過毒以後，我隨手記下的。」
我彈了下他的腦袋:
「好好讀書，以後為娘還指望著你罩我呢。」
05
那個冬天過去後，蕭晏十九歲了。
身體在我的精心照顧下，一日比一日好。
除了隔三岔五咳兩聲，臉色白一點，已經與尋常人沒什麼區別。
他自己卻很不滿意。
每天早上醒來，都要先將腦袋探進我的寢殿。
「母妃，我今日好像有些頭暈。」
我正坐在鏡前梳頭。
聞言回頭看了他一眼。
「昨晚吃了三碗飯，半隻燒雞，還偷了春桃兩塊桂花糕。
」
「哪裡暈?」
蕭晏靠在門邊，虛弱地抬手扶住額頭。
「大概是餓暈的。」
春桃在外面翻了個白眼。
我沒忍住笑出聲。
他便立刻走進來，將下巴擱在我肩上。
「母妃笑了，那就是不生氣了?」
我透過銅鏡看他。
「我什麼時候生氣了?」
蕭晏伸手碰了碰自己的腦門。
「昨夜母妃彈了我一下。」
「到現在還疼。」
我轉過身，撥開他的碎髮看了一眼。
額頭光潔，連個紅印都沒有。
「嬌氣。」
嘴上嫌棄，還是替他揉了兩下。
蕭晏滿意了。
順勢蹲在我身前，將臉貼在我的膝上。
他身量已經很高。
這樣縮起來，卻仍像我從冷宮抱回來的那一團。
只不過那時他是真的虛弱。
如今有幾分，就很難說了。
我剛替他束好頭髮，宮中便傳來一道訊息。
貴妃解了禁足。
她膝下沒有親生皇子，便向皇帝求了一道旨意，將六皇子蕭承曜記在了自己名下。
貴妃出身清河崔氏。
父親是當朝丞相，兄長掌管戶部。
她又得寵多年，僅次於皇后。
蕭承曜從一個住在冷宮的落魄皇子，一躍成了崔家的外孫。
賞賜送進他宮裡的那天，長街堵了整整一個時辰。
春桃趴在門邊看完熱鬧，回來時一臉擔憂。
「娘娘，六殿下不會記恨您當初沒選他吧?」
我想起御花園裡那張高傲的臉。
「是他沒選我。」
「應當記恨不到我頭上。」
事實證明，我還是太不瞭解男頻小說的男主。
蕭承曜正式搬進昭華宮的第三日，便在上書房外攔住了蕭晏。
他身上穿著新制的皇子常服。
腰間玉佩價值千金。
身後跟著十幾個宮人，連替他拿書的太監都穿得比蕭晏體面。
蕭晏向他見禮。
他卻沒有叫起。
「九弟這些年跟著棠美人，學得如何?」
「聽說她出身小官之家，連自己都沒讀過幾本書。」
「總不會只教會你怎樣爭一口吃的吧?」
周圍響起壓低的笑聲。
蕭晏垂著眼，安靜跪在雪水裡。
蕭承曜又命人拿來一卷策論。
「這是太傅昨日佈置的功課。」
「你若能看懂，我便讓你起來。」
蕭晏只掃了一眼。
「看不懂。」
蕭承曜笑了。
他抬腳踩住蕭晏的手指，將那捲策論扔進水裡。
「那就跪著撿。」
這件事，是當晚一個小太監偷偷告訴我的。
蕭晏回來時，只說自己在路上摔了一跤。
手背被踩得青紫，膝蓋也凍得發紅。
卻還若無其事地坐在桌邊喝粥。
我扯過他的手。
「這叫摔的?」
他抬頭看我。
「宮裡的路不平。」
「路還會穿靴子?」
蕭晏不說話了。
我氣得披上外衣便要去昭華宮。
他從身後抱住我的腰。
動作很快。
下巴也跟著壓在我肩窩裡。
「母妃別去。」
「鬆手，我要去給你討個公道。」
「不松。」
「他踩的是你的手。」
「已經不疼了，母妃，您不去好不好。」
我掰開他的手指。
蕭晏便悶哼一聲，將受傷的那隻手往我面前遞了遞。
「好像又有一點疼。」
我腳步停住。
他立刻拉著我坐回榻邊，順勢將腦袋枕到我腿上。
「母妃給我揉揉。」
「揉完就好了。」
我低頭看他。
「你打不過蕭承曜?」
「打得過。」
「那為什麼不還手?」
「還了手，貴妃便會來找您的麻煩。」
他說完，停頓了一下。
又將臉往我懷裡藏了藏。
「而且我若毫髮無傷地回來，母妃今晚還會抱我嗎?」
我手上的動作一頓，捏住他的臉。
「你就這麼點出息?」
蕭晏被我捏得說話含糊。
「我又不想做皇帝。」
「也不想和六哥爭。」
「我只想住在聽雨軒，每天陪母妃吃飯、看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