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夢碎,濯濯吾纓_第 1 章 遺體告別儀式上

南柯夢碎,濯濯吾纓發布時間:2026-08-18作者:然澈

第 1 章

遺體告別儀式上,我發現父親的骨灰盒變輕了。

查了監控才知道,我相戀七年的女友聶清商,趁半夜把骨灰倒進了下水道。

我紅著眼質問她,她卻滿不在乎:

“大師說初霽住的公寓風水不好,需要橫死之人的骨灰來擋煞。”

“你爸反正都被燒成一把灰了,入哪裡的土不是都一樣嗎?”

遊初霽站在她側後方,侷促地揪著她的衣角,眼尾微微發紅:

“對不起庭柯哥,我不知道清商會為了我這麼做。”

“叔叔生前這麼喜歡清商,肯定也不想看到你們倆爭吵的......”

我的指甲深深嵌進掌心,鮮血滴落,聶清商卻視而不見:

“初霽最近因為這事整夜失眠,我得去陪他幾天。”

“你別無理取鬧,等喪事辦完了,我們的婚禮還得如期舉行。”

說完她將遊初霽護在身側,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殯儀館。

看著影片裡下水道里渾濁的泥水,我的心徹底死去。

我面無表情地撥通了那位曾經被我拒絕過七次的瘋批女人的電話:

“只要你能讓聶清商和遊初霽這對狗男女生不如死,我現在就跟你去領證。”

......

“好,我明天派人去接你。”

電話那頭,商濯纓的聲音清冷沉靜,透過微弱的電流聲,隱隱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戰慄。

“不用。”我語氣平靜,視線落在殯儀館外沉沉的夜色裡,“喪事辦完,婚禮當天,我會親自走到你身邊。”

商濯纓沉默了片刻。

“薄庭柯,記住你說的話。”

“絕不反悔。”

結束通話電話,殯儀館走廊的穿堂風吹得我渾身發冷。

我轉過身,看著空蕩蕩的告別廳。

原本該停放著父親骨灰盒的臺子上,現在只剩下一張黑白照片。

照片裡的父親笑得很溫和。

他生前總說,聶清商是個踏實的好姑娘,把我交給她,他放心。

可就在幾個小時前,這個“好姑娘”親手將他的骨灰倒進了骯髒的下水道。

只是為了給她的初戀情人擋那可笑的煞。

我沒有流淚,連日來的疲憊和極度的絕望,已經把我的情緒抽乾了。

辦理完最後的手續,我獨自走出殯儀館,打車回到了我和聶清商同居了五年的別墅。

推開門的瞬間,客廳裡燈火通明。

電視里正播放著一檔喧鬧的綜藝節目,茶几上散落著切好的進口水果和幾包開封的零食。

聶清商穿著灰色的居家服,正端著一杯溫熱的牛奶從廚房走出來。

看到我站在玄關,她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怎麼回來得這麼晚。”她把牛奶放在茶几上,語氣裡帶著一絲責備,“打你電話也不接,知不知道別人會擔心。”

我沒有換鞋,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你把遊初霽帶回來了?”

聽到這個名字,聶清商的眼神閃躲了一下,隨即又理直氣壯起來。

“初霽的公寓剛弄完擋煞的儀式,大師說那裡陰氣重,他一個人住會害怕。我就把他接過來暫住幾天。”

她走近兩步,試圖伸手幫我拿包,被我側身避開。

聶清商的手僵在半空,臉色沉了下來。

“薄庭柯,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她壓低了聲音,像是在隱忍著極大的不滿。

“我都說了,骨灰的事情是我不對,但我也是被逼得沒辦法。”

“初霽最近因為你爸意外去世的事情,嚇得整夜整夜睡不著覺。”

“醫生說他如果再受刺激,會得重度憂鬱症的。”

我盯著她的眼睛,覺得眼前這個人陌生得可怕。

“所以,為了他的睡眠,我爸就活該連死了都不得安寧?”

“你這叫什麼話。”聶清商煩躁地扯了扯領口,“我都說了,等婚禮辦完,我出錢請最好的法師給你爸做一場超度法事,行了吧?”

二樓的樓梯口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遊初霽穿著我新買的真絲睡袍,手裡抱著一個抱枕,略顯侷促地站在那裡。

那件睡袍是我為下週的婚禮準備的,吊牌都還沒來得及剪。

“清商......”他咬著下唇,眼尾泛紅,“是不是庭柯哥回來了?”

聶清商立刻越過我,快步走到樓梯口,心疼地握住他的手。

“怎麼下來了?不是讓你在房間裡好好休息嗎?”

遊初霽瑟縮了一下,目光越過聶清商看向我。

“庭柯哥,你別生清商的氣。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八字太弱,清商也不會為了我做出那種事。”

他眼底蓄滿淚水,順勢靠進了聶清商的懷裡。

“我只是太害怕了。叔叔出車禍那天,我剛好路過那個路口,滿地都是血......我一閉上眼睛就是那個畫面。”

聶清商伸手攬住他的肩膀,輕聲安撫著。

轉過頭看向我時,目光裡只剩下責怪。

“你聽見了嗎?初霽也是受害者。他本來膽子就小,你非要在這種時候斤斤計較。”

我看著他們相擁的畫面,心裡竟然沒有任何波瀾。

“他睡在主臥?”我聲音沒有起伏。

聶清商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平靜。

“初霽認床,客房的床墊太硬,他睡不習慣。你這幾天先委屈一下,去客房睡吧。”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稍微放緩了些。

“庭柯,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

“但你要懂事一點,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以後有的是時間在一起。”

“初霽只是個外人,我照顧他幾天,你有什麼好介意的?”

我看著她那副理所當然的嘴臉,胃裡泛起一陣噁心。

“好,我睡客房。”

聶清商鬆了一口氣,臉上重新浮現出滿意的笑容。

“這就對了,我就知道你最通情達理。”

她轉頭對遊初霽溫聲說道:“沒事了,我陪你上去睡覺。”

遊初霽從她身側探出頭,衝我露出了一個略帶怯意的笑。

“謝謝庭柯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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