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紙國書辭舊夢，從此長安是故人_第 9 章 宮門外

第 9 章

宮門外。

林晚音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一身素縞，哭得梨花帶雨。

周圍路過的宮人和侍衛都在竊竊私語。

我坐在步輦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表姐！求求您大發慈悲，饒了恆舟哥哥吧！”

她見我出來，立刻撲上來想要抱我的腿，被春桃一腳踹開。

“放肆！公主千金之軀，豈是你這等罪婦能碰的！”

林晚音跌坐在地，捂著胸口，做出一副隨時要暈厥的模樣。

“表姐，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該寄人籬下還貪圖富貴，是我不該對恆舟哥哥生了非分之想......”

“只要您肯救恆舟哥哥，我願意絞了頭髮做姑子，常伴青燈古佛，此生絕不出現在你們面前！”

她哭得極其動情。

彷彿她真的是一個為了愛情可以犧牲一切的貞潔烈女。

我看著她那副做作的姿態，只覺得好笑。

“林晚音，收起你這副惺惺作態的嘴臉吧。”

我靠在步輦的軟墊上，眼神譏誚。

“你來求我，真的是為了柳恆舟？”

林晚音臉色一僵。

“你不過是知道，一旦流放嶺南，你這嬌滴滴的身子骨根本活不過三個月。”

我無情地拆穿了她的謊言。

“你習慣了錦衣玉食，習慣了有人把你捧在手心裡。現在柳恆舟成了一個挑斷手筋的廢人，他連自己都養不活，還能護得住你？”

“你害怕了。你想用這最後的苦肉計，看看能不能從我這裡騙得一絲憐憫，免了你的流放之苦。”

林晚音的偽裝被徹底撕碎。

她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被惡毒所取代。

“李昭昭！你有什麼好得意的！”

她突然不哭了，咬牙切齒地瞪著我。

“你以為你贏了嗎？那六年，恆舟哥哥每天晚上都陪在我身邊，他在我耳邊說你古板無趣，說他看到你就覺得噁心！”

“你不過是投胎投得好，憑什麼所有的好東西都是你的！”

她像個瘋婦一樣嘶吼。

“啪！”

春桃上前，狠狠一個耳光抽在她的臉上，將她的嘴角抽出了一絲血跡。

我沒有動怒，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因為我是大晉嫡公主。”

我看著她，像看一隻螻蟻。

“因為我投胎投得好，所以我能讓你從雲端跌入泥潭。而你，只能在泥潭裡無能狂怒。”

“把她拖走，丟進大理寺死牢。告訴獄卒，別讓她死了，明日還要流放呢。”

“是！”

侍衛上前，像拖死狗一樣將林晚音拖走。

她的尖叫聲在空曠的宮門外漸漸遠去。

徹底清除了這些垃圾。

我的生活終於恢復了平靜。

下個月初八，轉瞬即至。

這是大晉嫡公主遠嫁吐蕃的大喜之日。

十里紅妝，從皇宮一直綿延到城門。

滿城紅綢飄飛，禮樂齊鳴。

我穿著一襲極其華麗的正紅色嫁衣，頭戴那頂母后留下的九十九顆東珠鳳冠，端坐在寬大的車架中。

赫連錚騎著一匹高大的白馬，親自護衛在車架旁。

他沒有穿吐蕃服飾。

而是按照中原的習俗，穿著一身大紅喜服。

“昭昭。”

他隔著車窗的紗簾，輕喚我的名字。

“大漠的風沙已經停了。本王帶你回家。”

我隔著紅蓋頭，微微勾起唇角。

“好。”

車隊緩緩駛出京都城門。

在路過城外的官道時，我聽到了一陣淒厲的叫罵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