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紙國書辭舊夢,從此長安是故人_第 2 章 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第 2 章
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林晚音眼眶裡的淚水瞬間滾落,砸在青磚上。
她身子晃了晃,似乎受了極大的打擊。
“表姐教訓得是。”
她聲音哽咽,帶著濃濃的委屈。
“是晚音不知天高地厚,妄圖沾染公主的福氣,我這就走......”
她轉身欲退。
柳恆舟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眉頭緊緊皺起。
“公主,你這話未免太重了。”
他轉頭看向我,眼底帶著幾分不贊同。
“晚音只是小女孩心性,喜歡那些珠光寶氣的東西罷了。”
“你若不願給,直說便是,何必拿身份來壓她?”
他語氣裡透著一絲失望。
彷彿我是一個小肚雞腸、仗勢欺人的惡人。
“身份?”
我撥弄著手腕上的紅玉髓珠串,神色平靜。
“本宮是大晉嫡長公主,她是宣國公府借住的表小姐。”
“我用身份壓她,有何不妥?”
柳恆舟被噎了一下。
他定定地看著我,彷彿第一次認識我。
以前那個為了他連公主架子都可以不要的李昭昭,今天怎麼像變了個人。
“表姐息怒,都是晚音的錯。”
林晚音反手握住柳恆舟,淚眼婆娑。
“恆舟哥哥,你別為了我和表姐生分了,咱們走吧。”
她越是如此,柳恆舟就越覺得她懂事可憐。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的煩躁。
“公主,下個月便是第七年的御前馬球賽了。”
他換了話題,試圖打破這僵局。
“前六年是我運氣不好,屢屢抱憾。”
“今年我定會拼盡全力,連勝三場,風風光光地迎娶公主。”
他說得斬釘截鐵。
如果不是昨夜親耳聽到他對林晚音的承諾,我幾乎又要信了。
前六年。
第一年,他說馬匹受驚。
第二年,他說球杖斷裂。
第三年,他乾脆裝病連賽場都沒上。
每一次他都有完美的藉口。
每一次我都心疼得紅了眼,反過來安慰他來日方長。
我有多蠢。
“是嗎。”
我看著他的眼睛。
“那便提前祝柳小將軍,旗開得勝了。”
沒有他預想中的欣喜若狂。
也沒有我以往那般含羞帶怯的叮囑。
柳恆舟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但很快,林晚音微弱的咳嗽聲拉回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晚音受不得殿內的沉香,我先帶她回去了。”
他不等我賜座,便護著林晚音匆匆退下。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我拿起桌上的冷茶,輕抿了一口。
苦澀蔓延。
“公主,鴻臚寺卿在殿外候著了。”
春桃輕聲提醒。
“讓他進來。”
片刻後,鴻臚寺卿低著頭走進來。
我將那份封好的國書遞給他。
“加急送往吐蕃使館,親手交到吐蕃贊普赫連錚的手裡。”
鴻臚寺卿雙手接過,手微微發抖。
“公主,這可是和親的大事,您不再與聖上商議一番?”
“父皇已經準了。”
我閉上眼。
昨夜聽完牆角,我便去了父皇的寢殿。
父皇看著我紅腫的眼睛,只嘆了一口氣。
“昭昭,吐蕃雖遠,但赫連錚是真正的狼王。”
“他承諾以江山為聘,迎你為唯一正妻。”
“總好過你在京都,守著一個裝睡的人。”
原來父皇什麼都知道。
全天下都看出了柳恆舟的敷衍,只有我自欺欺人。
“奴才遵旨。”
鴻臚寺卿退了出去。
我靠在軟榻上,只覺得前所未有的疲憊。
下午的時候,未央宮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我的親舅舅,當朝宣國公,林淵。
他穿著一身絳紫色常服,眉眼間帶著慈愛的笑意。
“昭昭,舅舅來看你了。”
他揮退了宮人,徑直坐在我對面。
“聽聞上午,你把晚音那丫頭訓哭了?”
林淵嘆了口氣,端起長輩的架子。
“她自幼失去雙親,養在我膝下,膽子小又敏感。”
“你做姐姐的,平時多擔待些。”
我看著這位六年來不斷勸我隱忍的舅舅,心底發寒。
每次柳恆舟輸了馬球,都是他來未央宮開解我。
“昭昭,恆舟那孩子壓力大,你切莫逼他。”
“昭昭,好飯不怕晚,將軍府遲早是你的。”
就是這位好舅舅。
早就和柳恆舟串通一氣,替林晚音謀劃著如何名正言順地退婚。
“舅舅今日來,就是為了替她求情的?”
我語氣冷淡。
林淵愣了一下,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疏離。
“當然不是。”
他笑了笑,從袖中掏出一份地契。
“舅舅是來找你商量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