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紙國書辭舊夢,從此長安是故人_第 3 章 林淵將那張泛黃的地契推到我面前

一紙國書辭舊夢,從此長安是故人發布時間:2026-08-18作者:三明治

第 3 章

林淵將那張泛黃的地契推到我面前。

那是城南那處最大的溫泉山莊。

三年前,林淵說國公府入不敷出,想借這莊子辦幾場春日宴週轉一二。

我顧念親情,將地契交由他保管。

如今,他卻自己拿了出來。

“昭昭啊。”

林淵語重心長。

“晚音下個月就要出孝期了,她那身子骨你也是知道的,離不開溫泉養著。”

“舅舅想著,把這莊子過戶到她名下,權當是給她添的嫁妝,你看如何?”

他語氣自然。

彷彿在要一件不值錢的小物件。

“那是母后留給我的產業。”

我看著那張地契。

“大晉的律法,御賜之物,私自轉讓等同謀逆。”

“舅舅是想讓我抗旨,還是想讓國公府滿門抄斬?”

林淵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

他重重放下茶盞,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昭昭!你怎可如此與長輩說話?”

他皺起眉頭,端出了長輩的威嚴。

“不過是一個莊子,你貴為公主,將來整個天下都是你的,何必跟你可憐的表妹計較這點蠅頭微利?”

“你這般刻薄,若是傳到恆舟耳朵裡,他該如何想你?”

又是這樣。

只要我稍微表現出一點反抗,他便會用柳恆舟來拿捏我。

因為他們都知道,柳恆舟是我的軟肋。

“他如何想我,與我何干。”

我將地契抽了回來,交給身旁的春桃。

“春桃,去查查這三年城南莊子的賬目,一分一毫都要核對清楚。”

林淵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

“李昭昭!你瘋了不成?”

“那賬目裡有不少是你表妹買藥的花銷,你這是要逼死她嗎?”

我抬起頭,直視他憤怒的眼睛。

“買藥?”

我冷笑出聲。

“是買藥,還是給她打首飾、置辦衣宅,賬本上自會寫得清清楚楚。”

“送客。”

林淵走的時候,指著我的鼻子罵我冷血無情。

我坐在空蕩蕩的殿內,看著滿室奢華,忽然覺得無比噁心。

原來這就是我小心翼翼維護的親情。

接下來的幾日,我沒有再出過未央宮。

聽說將軍府亂成了一鍋粥。

因為春桃帶著戶部的人,把城南莊子這三年的賬目查了個底朝天。

不僅查出林晚音私吞了三萬兩白銀。

還查出柳恆舟用這筆錢,在城外給林晚音置辦了一處極為幽靜的別院。

名為“藏嬌閣”。

多麼諷刺。

用我的錢,養他的心上人。

第七年馬球賽的前一天。

柳恆舟終於按捺不住,求見了。

他這次是一個人來的。

沒有帶林晚音。

“公主。”

他站在殿下,臉色有些憔悴,但脊背依然挺得筆直。

“城南莊子的事,我聽說了。”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裡帶著隱忍的怒意。

“那三萬兩白銀,是我借晚音的名義挪用的。軍中撫卹金短缺,我一時情急才出此下策。”

“你要查賬,衝我來便是,何必去為難一個弱女子?”

他把一切都攬在自己身上。

哪怕證據確鑿,那筆錢分明就是用來修繕了藏嬌閣。

他依然覺得是我在無理取鬧。

“為難?”

我走下丹陛,站在他面前。

“柳恆舟,你是不是覺得,我李昭昭生來就該被你們踩在腳底,任由你們吸血?”

柳恆舟眉頭緊鎖。

“公主,你誤會了。我對晚音只有兄妹之情。”

“兄妹之情?”

我笑了。

“哪家哥哥會為了妹妹,連著六年墜馬裝病,只為了逃避婚約?”

柳恆舟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臉上的從容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慌亂。

“你......你聽誰說的?”

他聲音乾澀。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我看著他。

“明日就是馬球賽了。”

“柳恆舟,你猜猜,這次你是會斷腿,還是會扭傷胳膊?”

他死死盯著我,雙唇緊抿,半晌說不出話來。

許久,他深吸一口氣,恢復了鎮定。

“明日,我會贏下三場。”

他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

“公主,我會證明給你看,我柳恆舟並非怯戰之人。”

說完,他轉身大步離去。

我看著他的背影,像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贏?

他當然想贏。

因為舅舅昨日剛託人給他送了信。

只要他贏了這場馬球,坐實了駙馬的身份,就能借著皇家權勢,順理成章地將林晚音以平妻的身份迎入府中。

他們算盤打得真好。

“公主,吐蕃使臣進京了。”

春桃走進來,手裡捧著一個極其精緻的紫檀木匣。

“這是贊普託人送來的生辰賀禮。”

我接過木匣,輕輕開啟。

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枚狼牙墜子。

粗獷,野性。

與這精緻的皇宮格格不入。

墜子下面壓著一張字條,筆跡遒勁有力:

“大漠風烈,等昭昭來。”

我將那枚狼牙緊緊握在手心。

堅硬的觸感刺痛了掌心,卻讓我這六年來的委屈,終於有了一個出口。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