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紙國書辭舊夢,從此長安是故人_第 4 章 第七年馬球賽
第 4 章
第七年馬球賽,設在皇家西苑。
彩旗飄揚,鼓聲震天。
看臺上坐滿了京中的皇親國戚、達官顯貴。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柳恆舟最後的機會。
按照大晉律例,若七年未能連勝三場,這樁賜婚便會自動作廢。
我坐在父皇身側的珠簾後,神色淡然地看著賽場。
柳恆舟穿著一身銀白色的勁裝,騎著一匹黑色的汗血寶馬,端的是意氣風發。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群,定定地看向我所在的位置。
似乎在尋求某種確認。
我沒有理會,低頭把玩著袖中的那枚狼牙。
第一場,柳恆舟贏得毫無懸念。
他不僅騎術精湛,球技更是出神入化。
看臺上的喝彩聲此起彼伏。
父皇轉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複雜。
“昭昭,你若是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父皇壓低聲音。
我知道,他指的是吐蕃的國書。
“父皇,女兒心意已決。”
我聲音平靜。
第二場開始了。
這一次的對手是御林軍統領,實力強勁。
雙方你來我往,咬得很緊。
就在柳恆舟即將揮杆擊球的瞬間。
看臺的另一側,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表小姐!表小姐你怎麼了!”
是林晚音的丫鬟在驚呼。
我順著聲音望去,只見林晚音捂著心口,臉色慘白地倒在丫鬟懷裡,彷彿下一秒就要喘不上氣來。
賽場上的柳恆舟猛地拉住韁繩。
黑馬發出一聲長嘶,前蹄高高躍起。
他甚至沒有看一眼即將落入網窩的馬球。
當著全天下人的面。
他毫不猶豫地扔下了手中的球杖。
“晚音!”
他聲嘶力竭地喊了一聲。
隨後翻身下馬,像瘋了一樣撥開人群,衝上了看臺。
比賽戛然而止。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這一幕。
定遠將軍府的少將軍,為了一個寄人籬下的表妹,當眾棄賽,毀了與大晉嫡公主的婚約。
“恆舟哥哥......我疼......”
林晚音虛弱地靠在柳恆舟懷裡,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別怕,我帶你找太醫!我帶你去!”
柳恆舟打橫抱起她,看都沒看珠簾後的我一眼,徑直朝著太醫院的方向狂奔而去。
那一刻。
我心裡那座名為“期待”的廢墟,終於徹底被風吹散了。
“放肆!”
父皇猛地一拍龍椅,怒火沖天。
“來人!把柳恆舟給朕拿下!”
“父皇息怒。”
我緩緩站起身,從珠簾後走了出來。
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我身上。
有同情,有嘲笑,更多的是看戲的探究。
我提著裙襬,一步步走下看臺,來到那根被柳恆舟遺棄的球杖前。
彎腰,撿起。
“公主......”
御林軍統領單膝跪地,神色尷尬。
“這場比賽,是定遠將軍府輸了。”
我轉過身,面向高臺上的父皇,雙手將球杖舉過頭頂。
“父皇,兒臣有本要奏。”
我聲音清朗,迴盪在空曠的賽場上。
“定遠將軍之子柳恆舟,御前失儀,棄賽毀約。”
“兒臣懇請父皇,收回成命,廢除婚約!”
全場譁然。
舅舅林淵從人群中連滾帶爬地衝出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皇上三思啊!恆舟只是一時心急......”
“閉嘴!”
父皇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傳朕旨意,廢除大晉長公主與柳恆舟的婚約。定遠將軍府教子無方,罰俸一年!”
我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兒臣,謝父皇隆恩。”
丟掉球杖的那一刻,我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兩個時辰後。
太醫院。
柳恆舟守在床榻邊,看著終於安穩睡去的林晚音,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起身走出內室,恰好撞見前來傳旨的太監。
“柳小將軍,聖旨到了。”
太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柳恆舟跪在地上聽完聖旨,整個人都懵了。
“廢除婚約?”
他喃喃自語,彷彿聽不懂這四個字的意思。
“公公,公主她只是在氣頭上,煩請公公通融,讓我進宮見公主一面。”
他爬起來就要往外走。
太監拂塵一甩,攔住了他。
“柳小將軍,您還是省省吧。”
“公主殿下如今可沒閒功夫見您。”
太監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嘲弄。
“吐蕃贊普的求親國書,公主殿下已經簽了字,蓋了印。”
“下個月初八,便是公主遠嫁吐蕃,冊封贊普正妻的大喜之日了。”
“您這駙馬爺的夢,該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