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丈夫用兒子的康復費用買了遊戲機_第2章 康複課上了這麼久

康復課上了這麼久，他不還是慢吞吞的?」

我把舟舟當天寫的兩頁線條練習攤在桌上:「他會自己扣扣子了，也會告訴我想喝水。你要是覺得沒用，明天去陪一節課。老師讓你把同樣的話重複二十遍，你就知道他走到今天用了多少時間。」

周明遠把門一摔，去陽臺抽菸。

我早就看出來，周明遠嫌這些課費花得多，只是他平日躲著不說，把難聽話留到年夜飯桌上才捅出來。舟舟坐在旁邊聽著，手裡那輛藍色小汽車轉了又轉，我心裡那點僥倖也徹底沒了。

我把舟舟帶回了我婚前買的小公寓。房子不大，一室一廳，結婚後我租了出去，去年剛收回。

屋裡暖氣開得足，租客留下的綠蘿還活著。

舟舟脫了鞋，抱著藍色小汽車坐在地毯上。他看我忙著鋪床，慢慢走過來，替我把枕頭拍了拍。

「媽媽，睡覺。」

我把他摟進懷裡:「對，咱們睡覺。明天還有正事。」

3

大年初一的律師樓沒有開門。

我一早打電話，約了初七第一位諮詢。然後帶舟舟去樓下小公園跑步。

雪停了，地上還結著薄冰。舟舟穿著紅色羽絨服，在我前面一小步一小步地跑，跑累了就回頭看我。

我朝他豎起大拇指，他也學著豎起來，笑得眼睛彎彎。

中午，我媽拎著兩個保溫桶來了。

她一進門就把我從頭看到腳，問:「周明遠有沒有動手?」

「沒有。他要是敢伸手，今天就在派出所吃餃子。」

我媽鬆了口氣，隨即又罵:「我早看出來他心裡不正。他媽成天說你把孩子管得嬌氣，他在旁邊裝聾。

你忍他什麼?」

我接過保溫桶，裡面裝著我愛吃的酸菜餃子。

我爸跟在後面，懷裡抱著一套兒童磁力片。他把玩具遞給舟舟，蹲下來說:「外公買的，咱們慢慢搭。」

舟舟接過去，小聲喊:「外公。」

我爸的眼圈一下紅了，背過身去咳嗽。

我家不是富裕人家。我爸以前開出租，我媽在菜市場賣過菜，後來幫人做保潔。他們也有過想不明白的時候，擔心舟舟長大後怎麼辦，擔心我一個人累不累。

可他們從來沒把這些擔心變成對孩子的嫌棄。

我媽把一張銀行卡塞給我:「裡頭有兩萬，是我和你爸攢的。你先拿著，律師費和課費都從這裡出。」

我把卡推回去:「我有錢，去年做私房烘焙還剩了些。」

我媽瞪我:「你有是你的，我給是我的。再推我就生氣。」

舟舟聽見「生氣」兩個字，連忙放下磁力片，伸手摸我媽的手背:「姥姥，不氣。」

我媽愣了愣，眼淚掉下來，又趕緊擦掉:「姥姥不氣，姥姥高興。」

下午，周明遠打來電話。

他說:「我媽讓你帶舟舟回來拜年，親戚都問。」

我站在廚房洗碗，水龍頭嘩嘩響。

「親戚問什麼，你自己去解釋。遊戲機還在樓下雪裡，你要是還想要，就拿去退了，把舟舟的課費補齊。」

他壓著火氣:「那是我買的東西。」

「共同賬戶裡的八千塊是孩子續課用的，你拿去買遊戲機，發票還在你抽屜裡。物業那邊的監控我已經打過招呼了，你真要掰扯，就讓律師來跟你說。」

周明遠沉默了幾秒。

我關小了水龍頭:「舟舟的課費今天轉回來。傍晚前我看不到錢，就把材料交給律師處理。

」

他罵了一句髒話。

我把手機拿遠了些:「你要罵就罵，我錄著。初七見了律師，我把錄音也帶上。」

電話被他結束通話。

四點半，共同賬戶裡進了八千塊錢。

舟舟正在搭一座歪歪扭扭的橋。他聽見到賬提示音，抬頭問我:「媽媽，好?」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朝他笑了笑:「錢回來了，老師那邊的課也能續上。」

4

初七那天，我請了律師。

律師姓沈，四十多歲，說話乾脆。她翻完我帶去的材料，先誇我留證留得齊全，又問:「你想怎麼解決?」

「離婚。孩子由我撫養，撫養費、康復費用按比例承擔。房子是我婚前的，車子和存款依法分。還有，他不能隨便把孩子帶走。」

沈律師點點頭:「你的訴求合理。周明遠如果願意協商，會快些。如果他想拖，咱們也有辦法。」

周明遠接到律師函，當天晚上堵在小區門口。

他沒敢上樓，在車裡坐著。我牽舟舟下樓買菜時，他推門出來，臉色很難看。

「許知禾，你真要鬧到這一步?」

我把舟舟拉到靠裡的一邊:「我不是來和你吵架的。你拿舟舟的課費買遊戲機，又在年夜飯上說那些話，我帶孩子出來住，也請律師把賬算清楚，這很正常。」

「我又不是不給他花錢。」

「你上個月給他買的遙控車，充電器壞了，你知道嗎?」

周明遠一頓。

「遙控車的充電器壞了，你到現在也沒有發現。舟舟洗頭時怕吹風機，胡蘿蔔雞蛋餅裡有蔥花他不吃，這些你都不知道。你從來沒有陪他完整上過一節課，憑什麼開口就說不用上?」

周明遠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舟舟在我身後聽見陌生人路過的說話聲，肩膀有些緊。

我把耳機給他戴上，播放他喜歡的輕音樂。

周明遠忽然說:「孩子這樣，我壓力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