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丈夫用兒子的康復費用買了遊戲機_第1章 除夕夜
除夕夜,丈夫周明遠把原本答應給兒子舟舟續課的八千塊,用來買了一臺最新遊戲機,說是過年的時候要給親戚們的孩子玩。
他當著滿桌親戚的面說:「一個反應慢半拍的孩子,上什麼課都是往水裡扔錢。」
我把遊戲機連盒抱起來,推開窗戶,砸進了樓下的雪地裡。
周明遠臉色鐵青,問我是不是瘋了。
我牽住兒子的手,拎起早就收好的證件袋,告訴他:「舟舟的課必須續上。你把錢補回來,還有,我們明天就去離婚。」
1
遊戲機砸進雪地時,樓下正有人放二踢腳。
砰的一聲,客廳裡幾個孩子嚇得一縮脖子。舟舟也縮了一下,卻沒有尖叫。他攥緊我的手指,抬頭看我,眼睛裡有一點慌。
我蹲下來,摸摸他的後背:「沒事,媽媽在。」
舟舟認真點頭,嘴唇動了動,慢慢說:「媽媽在。」
桌上的紅燒魚還冒著熱氣,周明遠的二姐周麗萍已經把筷子拍在碗沿上。
「許知禾,今天過年,你把東西往樓下扔,像什麼樣子?」
我站起身,把證件袋塞進羽絨服口袋:「我把孩子上課的錢要回來,這件事哪裡不對?明遠要玩遊戲,自己掙的錢想怎麼買都行,憑什麼動舟舟的課費。」
周明遠臉漲得通紅,伸手要搶舟舟。
我側身把孩子護到身後,聲音不高,屋裡的人卻都聽見了:「你把手放下。你要是硬拉舟舟,我現在就報警,客廳和樓道都有監控。」
他手懸在半空,臉上的橫肉抽了抽。
婆婆坐在主位,氣得把瓜子皮扔了一地:「舟舟是周家的孫子,你帶得走嗎?」
「他是我的兒子,也是明遠的兒子。
」我看著她,「誰帶他去掛號,誰陪他訓練,誰知道他今天練了什麼,您心裡有數。您要真捨不得孩子,就勸您兒子把課費還回來。」
婆婆張了張嘴。
舟舟的訓練卡上有水果、交通工具、表情和顏色。她別說十張,連他現在最怕什麼聲音都不知道。
周麗萍小聲勸:「一家人,有什麼事明天再說。明遠也就是心疼錢。」
我把盤子往裡推了推:「麗萍姐要是替明遠心疼錢,就勸他把遊戲機退掉。八千塊是舟舟這一階段的課費,老師那邊的名額也不能一直空著等我們。」
周麗萍臉色一僵,扭頭去夾菜。
我從茶几上拿起舟舟的小書包。他的水杯、耳機、兩盒餅乾和一隻掉漆的藍色小汽車都在裡面。出門前,舟舟看了一眼桌上那盤蝦,輕聲說:「媽媽,蝦。」
我給他剝了兩隻,放進保鮮袋。
周明遠冷著臉擋在門口:「你今天出了這個門,以後別回來哭。」
「你先管好自己。」我拉開門,「銀行卡流水、遊戲機發票和聊天記錄都在我手機裡。舟舟的課費少一分,我都會找你算清楚。」
樓道里的感應燈亮起來,舟舟揹著小書包,緊緊跟在我身邊。
門在身後重重關上。
我帶著舟舟下了樓。樓道里有股油煙味,孩子把耳機戴好,拉著我一層一層往下走。
2
我和周明遠結婚七年,舟舟五歲。
他兩歲半時,幼兒園老師委婉地提醒我,舟舟很少主動和小朋友說話,集體活動一吵,他就會捂住耳朵躲到角落裡。
我帶他跑了好幾家醫院,最後拿到一份寫著「發育遲緩,建議早期干預」
的評估報告。
周明遠看到報告的當天,把菸灰彈進水杯裡,說:「醫生就會嚇唬人,哪個男孩小時候不皮不愛說話?」
周明遠說完就去洗澡了,水聲響了很久。
我坐在餐桌邊,把評估報告裝回袋子裡,第二天照常帶舟舟去市裡的兒童康復中心報了試聽課。
第一節課,老師拿著一隻紅色小球,問舟舟:「你想要嗎?」
舟舟盯著小球看了很久,小手抬起來,又放下去。
老師朝我笑笑:「別急,他在看,也在學,恢復不是一蹴而就的。」
那天回家的公交車上,舟舟忽然伸出手指,點了點窗外賣氣球的攤子。
我心裡一熱,抱著他親了一下。他被我親得愣住,過了幾秒,也撅著嘴在我臉上碰了一下。
那是舟舟第一次主動朝我示意自己想要什麼。回家以後,我把那張試聽單貼在冰箱上,心裡已經有了數,課得繼續上。
我以前在一家連鎖烘焙店做麵點師。結婚後,婆婆嫌我早出晚歸,周明遠說孩子小,讓我辭職在家。舟舟開始訓練後,我白天陪課,晚上接附近餐館的半成品點心,靠一臺小烤箱烤蛋撻、做饅頭片。
錢掙得不多,每一筆都記得明明白白。
周明遠在汽配店做銷售,收入不穩定。他高興時,會給舟舟買一大袋零食;不高興時,又說康復中心是「無底洞」。
這半年,他迷上了和同事聯機打遊戲。那臺遊戲機是他惦記了許久的東西。
我發現不對,是在臘月二十八。
康復中心老師提醒我續費,我點開共同賬戶,裡面少了八千。周明遠給我發訊息:「這錢我先用一下,過完年補上。
」
我問他用在哪兒。
他半天沒回,晚上拎回了那臺遊戲機。
我當時就說:「明天把它退了。」
周明遠皺著眉:「知禾,你別把孩子當祖宗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