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丈夫用兒子的康復費用買了遊戲機_第3章 你壓力大

」

「你壓力大，可以找工作多掙一點，也可以去問老師怎麼陪舟舟。你拿孩子的課費出氣，誰都幫不了你。」

小區保安看見爭執，往這邊走。

周明遠盯了我一眼，丟下一句「你別後悔」,上車走了。

我牽著舟舟去菜市場買了兩根黃瓜。回家路上，他一直握著我的手，走到單元門口才鬆開。

三個月後，離婚調解在法院進行。

周明遠帶著他媽來。婆婆一進門就抹淚，說自己年紀大了，見不得孫子沒有完整的家。

我把舟舟的康復記錄放到桌上:「您去年去過一次課，進去沒多久就說菜場要關門，自己下樓了。今天您和我說孩子得有個完整的家，那您先勸明遠把該付的錢和該做的事都補上。」

婆婆哭聲停住了。

調解員抬頭看了她一眼。

周明遠咬著牙籤了協議。他每月按時支付撫養費和一半的康復費，探望需要提前約定，不能影響舟舟的訓練和生活。

走出法院時，他忽然問我:「你一個人帶他，真覺得能過好?」

我把協議放進包裡:「舟舟的日子我會安排好。你把撫養費按時打過來，探望前提前聯絡，別再臨時跑到我們面前鬧。」

5

離婚後的第一個春天，我重新回到烘焙店上班。

老闆娘姚春梅以前就很喜歡我做的鹹口點心。她聽說我要帶孩子，給我安排了早班，下午兩點前下班，還騰出後面的小辦公室讓我給舟舟休息。

「你別和我客氣。」姚姐把圍裙塞給我,「後面那間小辦公室空著，舟舟累了就進去坐。你忙不過來時喊我一聲，別一個人硬撐。

」

我笑著應下。

每天早上五點，我帶舟舟到店裡。他坐在辦公室的小桌子前，先跟著影片做二十分鐘運動，再練串珠、夾豆子、看圖說話。店裡不忙時，姚姐會拿一塊小麵糰給他，讓他捏小動物。

舟舟捏得最像的是烏龜，圓坨坨一隻，四條腿長短不一。

姚姐每次都誇:「這隻烏龜走得穩。」

舟舟聽懂了「穩」字，就把烏龜擺得端端正正。

我沒再接深夜的急單，烘焙店下班後就在附近小學旁邊支起小攤，賣低糖麵包和兒童餐包。早上來接送孩子的家長多，漸漸有人記住了我的烏龜小麵包。

我做得乾淨，用料實在，慢慢有了回頭客。

有一回，一個女人帶著小女孩來買麵包。小女孩盯著舟舟手裡的串珠看，問她媽媽:「哥哥為什麼一直串這個?」

那女人臉上有點尷尬，想把孩子拉走。

舟舟抬起頭，慢慢說:「我在練手，老師說練久了會更快。」

小女孩睜大眼睛:「那你會做麵包嗎?」

舟舟點頭:「會，烏龜。」

他拿起一個烏龜小麵包遞過去。

小女孩接過來，認真說:「哥哥做得好看。」

舟舟高興了一下午。回家後，他把當天的練習卡一張張翻給我看，唸錯了就停下來重念，唸對時會把嘴唇抿得緊緊的，偷偷等我誇他。

那年夏天，他第一次叫出一個來店裡取貨的快遞員:「叔叔，你的箱子。」

快遞員愣了半天，笑著衝我說:「你家孩子真有禮貌。」

我手上都是麵粉，只能用手背蹭了蹭眼角。快遞員已經走遠，舟舟還站在門邊，小聲重複著那句「叔叔，你的箱子」。

6

周明遠很快再婚了。

我從共同認識的人嘴裡聽說，對方叫梁倩，在一家美容店上班，性格直爽，結婚時一分彩禮沒少要。

周明遠再婚的訊息傳到我耳朵裡，我聽過就算。沒過多久，他開始拖欠舟舟的撫養費，這才真落到我和孩子頭上。

他第一次晚了十天，我發訊息提醒。他回了一句:「手頭緊，等等。」

我把他的訊息截圖，連同轉賬記錄一起交給沈律師，讓她幫我申請強制執行。

法院凍結他一張銀行卡後，他氣急敗壞地給我打電話:「你至於嗎?就晚幾天。」

「你買遊戲機時沒有說手頭緊，辦二婚酒席也沒有說手頭緊。舟舟上課的錢到日子就拖著不付，你把孩子當什麼了?」

他在那頭喘粗氣。

我說:「下個月請你按日期打款。你再拖一次，我還會繼續申請執行。」

從那以後，他再沒有晚過。

梁倩懷孕後，周明遠給舟舟買過一套很貴的積木，帶著歉意送到店裡。他說自己最近想明白很多事，希望我別總把他當仇人。

我把積木推回去:「家裡有積木。你探望舟舟時，把手機收起來，陪他看本書，或者帶他去公園跑一跑。你坐在旁邊刷手機，他會以為是自己哪裡做錯了。」

周明遠臉上有些掛不住，拎著積木走了。

後來他按約來看過幾次。第一次，舟舟躲在我身後，不肯叫人。周明遠黑了臉，我直接把他請出門。

「你別當著舟舟的面黑臉。他想叫你就叫，不想叫也不用勉強。你要是願意學，我把老師講過的溝通辦法列印給你。」

周明遠說我把孩子慣壞了。

我拿起門邊的掃把，指著外面:「你再說一遍。

」

他看了看掃把，沒敢再出聲。

舟舟在旁邊看著，後來悄悄問我:「媽媽，爸爸走?」

「他回自己家。」

舟舟想了很久，又問:「我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