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是全家公認的笨蛋美人,人長得漂亮,記性卻差得離譜。
前兩次帶男朋友回家,她都敞著房門換衣服,事後只說沒記住家裡有客人。
我前兩段戀愛,就這麼沒的。
第一個多看了她兩眼,我當場提了分手。
第二個嘴上說沒看見,回家卻加了姐姐的微信,對她噓寒問暖。
我哭著找我媽說理。
我媽一拍桌子,說姐姐腦子不好使,叫我別把她往髒處想。
我爸也嫌我小題大做,逼我讓著她。
後來三年,我沒再談戀愛。
三年後,我認識了現在的男朋友。
他是我見過最規矩的人,嘴上不饒人,卻從不佔女人便宜。
春節前我第一次帶他回家。
進門前,我求姐姐穿好衣服、關好房門。
姐姐立刻點頭,答應得又乖又快,一臉天真無邪。
晚飯剛散,男朋友便撞見她房門半開。
姐姐背對門口往身上套睡裙,肩帶還掛在手肘上。
我順著門縫看見姐姐笑了一下,那是她每次搶到東西后的表情。
可她挑錯了人,我男朋友有厭蠢症,最煩別人拿裝傻當藉口。
1.
姐姐又忘了關門。
許知妍聽見腳步才回頭,手裡還捏著睡裙的肩帶。
看清來人後,她立刻睜大眼,像是真的嚇著了。
「我只是......忘了。」
周敘川抬手把門合死,連她的臉都沒細看。
門板撞上門框,許知妍在裡面叫了一聲。
我媽方芸從主臥跑出來,我爸許敬安也放下電視遙控器,一前一後堵到走廊上。
「怎麼回事?」
「知妍在換衣服。」
周敘川站在門外,語氣平平。
「我替她關了門。」
姐姐裹好睡袍出來時,眼圈已經紅了,「敘川,你關門那麼重幹什麼?嚇我一跳。
」
她往我媽身邊靠了靠,聲音更輕,「我就是忘了家裡還有客人。你別跟我計較,好不好?」
方芸第一句便怪到了我頭上,「你明知道你姐記性差,帶人回來怎麼不先檢查她關沒關門?我看你就是故意讓你姐姐出醜!」
我忍著火,把已經說過的話又說了一遍,「媽,我進門前提醒過她三次。」
姐姐的眼淚立刻掉了下來,「知意,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剛才一走神就......」
她抬頭看向周敘川,「敘川,你別怪知意,都是我太笨了。」
我太熟悉這套說法了。先認錯,再替我求情。她越懂事,我越像那個不依不饒的人。
我以前說她是綠茶,爸媽只會罵我小心眼。前兩個男朋友也吃她這一套,一個當面看直了眼,一個回去偷偷加她微信。
周敘川看著姐姐,「你確實挺笨的。」
姐姐愣住了,我爸媽也沒說話。
周敘川接著說,「明知道家裡有客人,換衣服還忘了關門。這不叫迷糊,就是連最基本的事都做不好。」
他又看了眼姐姐身上的睡袍,「衣服都開線了,還站在門口不回屋。你要真知道丟人,現在就該把門鎖上,別在這兒哭。」
我爸沉不住氣了,指著周敘川罵,「你怎麼說話的!這是我家,我女兒在自己房裡換衣服怎麼了?你一個外人多看兩眼,還敢倒打一耙?」
周敘川迎著他的目光,沒有躲,「我只從走廊經過,沒多看她。她也不是我喜歡的型別。」
他看了一眼姐姐身後的房門,「門是她自己開的。你們不說她,倒怪知意沒替她關門,真夠偏心的。」
說完,他轉頭問我:「你的外套呢?」
我指了指沙發。
周敘川拿起外套披到我肩上,「穿上,我們走。這屋裡待久了,我噁心。」
我看著父母和姐姐,心裡頭一回沒有發慌,「好。」
我跟著周敘川往外走。
方芸在後面厲聲喊,「你今天敢走,以後就別叫我媽!」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隨便你。」
姐姐忽然急了,「知意,媽在氣頭上,你怎麼能當真?」
周敘川替我按下電梯,低頭笑了一聲,「聽見沒?你姐可沒那麼糊塗。」
2.
上車以後,我先問他:
「剛才那一下,你真沒看她?」
「看見門開著,我就關了。」
周敘川給我扣好安全帶,自己才坐直。
「你姐每次都用這一招?」
「至少我帶回家的三個男人,她對每個人都用過。」
「都第三回了,還能叫忘?」
我靠著椅背,把前兩段戀愛講給他聽。
第一個男友當面否認偷看,回去後卻說姐姐比我溫柔;第二個更會裝,嘴上替我罵姐姐不檢點,背地裡和她聊了半個月。
我發現聊天記錄時,他反過來怪我多疑。
姐姐哭著來勸我,說男人經不起誘惑,錯也不能全算在她頭上。
「後來呢?」
「一個分手,一個拉黑。」
「那你怎麼三年沒談?」
車停在紅燈前,我看著擋風玻璃上的燈影。
「因為每次出事,我爸媽都說是我把男人帶回家,才給了姐姐犯錯的機會。」
周敘川的手在方向盤上停了一下。
「他們倒省心,誰惹事都算你頭上。」
「嗯。」
「姐姐只管哭,我負責認錯。」
從小就是這樣。
姐姐撕壞我的畫冊,我得體諒她手笨;姐姐搶我的新裙子,我得承認她穿著更好看;姐姐考試不及格,全家要壓低聲音,怕刺激她。
我拿獎回家,父母卻只提醒我別在姐姐面前顯擺。
高中畢業那年,家裡只有一筆學車的錢。
姐姐說自己反應慢,更需要早點練,我媽便拿走了我已經填好的報名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