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姐姐又忘了關門_第6章 我每次需要你時
」
「我每次需要你時，你都讓我先顧姐姐。」
「時間久了，我只好自己處理。」
我爸給我夾了一筷子魚。
「以後缺什麼，你跟爸說。」
「你先吃飯，菜要涼了。」
我沒動那塊魚。
我爸等了片刻，又把魚夾回自己碗裡，這回沒再勸我吃。
姐姐欠債以後，父母第一次向我道歉。
我知道這頓飯還沒說到正題。
8.
我媽的認錯只撐了半頓飯。
見我始終沒鬆口，她擦掉眼淚，說話開始帶怨氣。
「爸媽都低頭了，你還要我們怎麼樣?」
「你們希望我怎麼樣?」
「先搬回來住。」
「知妍現在不在家，房間都空著。」
「那是她的房間，不是我的。」
「都是一家人，分這麼清做什麼?」
我爸放下筷子。
「你媽的意思是，家裡出了事，大家一起想辦法。」
「說清楚，出了什麼事?」
他沉默了。
我看向方芸。
「知妍欠的五十萬，催債的人找到家裡。」
「房子不賣，養老錢不動，最後讓我去跟周敘川開口。」
「你們打的是這個主意吧?」
我媽臉色發紅。
「你......你怎麼能這麼猜我們......」
「那你現在告訴我，今天叫我來和錢有沒有關係?」
她看向我爸，等他替自己回答。
許敬安嘆了口氣。
「敘川條件好，五十萬確實不算什麼。」
「先把眼前的窟窿堵上，以後讓知妍自己還。」
「她靠什麼還?」
「總能找工作。」
「她現在連住處都靠搶，工作丟了又來公司打我。」
「她昨天還跑到我公司要錢。」
「你們真覺得給她五十萬，她就能老實?」
我爸被問住，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我媽卻急了。
「她要是被催債的人逼死，你也安心嗎?」
「真有人威脅她，就報警。」
「借款是她籤的，也該由她還。」
「可她是你親姐姐啊!」
「她是我姐，也不代表她的債歸我。」
「我會養你們老，不會替她還網貸。」
我拿起包，準備離開。
我爸猛地拍桌。
「許知意，你攀上週家就覺得翅膀硬了?」
「這件事和周敘川無關。」
「無關?你離開家住他的房子，靠他撐腰和親爸親媽叫板，現在說無關?」
「房租我按市價轉給他，生活費各付各的。」
「就算明天分手，我也不會回來替知妍還債。」
我媽終於不裝哭了。
「我們養你這麼大，難道只換來最低贍養費?」
「姐姐欠債以前，你們從沒找我吃過這樣的飯。」
包間裡靜了下來。
我爸指著我，罵我白眼狼，罵我有錢就忘本。
我把律師的聯絡方式放到桌上。
「贍養金額有異議，讓律師聯絡我。」
「再去我公司鬧，我會報警。」
我爸把名片掃到地上。
「你真敢把親爸送進派出所?」
「你別去公司鬧，就不會進派出所。」
「想見我，先打電話。」
「我要是不見，別堵門。」
方芸想用哭聲把話壓過去，我起身時，她又抓住我的包帶。
我沒有用力扯，只請服務員進來作證，讓她當面鬆手。
服務員站到門口後，我媽才鬆手。
我離開餐廳時，周敘川在一樓大廳等我。
他起身接過我的包。
「吃飽了嗎?」
「一句飯都沒吃。」
「那先找地方吃飯。」
「不問問他們說了什麼?」
「你願意說就說。」
「先吃飯。」
我們去街邊吃了兩碗熱餛飩。
他沒替我評價父母，只問我要不要換住址，我說暫時不用，物業已經登記了訪客限制。
搬進租房後的第二個月，我加班到晚上十點，周敘川把餛飩放在前臺，發來一句記得吃，便回車裡等我。
同事下樓時碰見他，回來笑我男朋友有耐心，從不進辦公室催人。
又過了幾天，一個共同認識的人在電梯口攔住我，說姐姐剛被第二家公司辭退。
催債電話打到單位後，她還和前臺吵了一架。
離職不久，她又因為和已婚男人來往，被那個男人的原配堵在商場門口。
我讓那人以後別再轉述姐姐的事。
她過得好壞，已經和我無關。
初秋一個傍晚，我加完班走出公司。
周敘川的車停在路邊，他正站在車旁接電話。
我剛走下臺階，旁邊綠化帶裡傳出急促的腳步聲。
姐姐舉著水果刀從樹影裡衝出來。
她瘦得顴骨突出，頭髮亂糟糟貼著臉，眼睛裡全是紅血絲。
「許知意，我要跟你同歸於盡!」
刀尖對準我??口，已經衝到跟前。
9.
周敘川從車旁衝過來。
他從側面撞開姐姐的手臂，扣住她握刀的手腕，迫使刀尖偏向地面。
姐姐發瘋一樣掙扎，另一隻手去抓他的臉。
周敘川把她按向車門，膝蓋頂住她的腿彎。
水果刀落地，滑到臺階下面。
「保安，報警!」
公司門口的保安聽見喊聲衝出來，兩個人一起控制住姐姐。
我後退時扭了腳，扶著路邊的護欄站穩。
姐姐被壓在地上仍在尖叫。
「放開我!我要刀了她!」
「是她害我欠債，害爸媽不要我，害我什麼都沒了!」
周敘川確認保安控制住她，才鬆手跑到我身邊。
「傷到哪裡?」
「腳崴了一下，刀沒碰到。」
他蹲下看了看我的腳踝，確認我還能活動，才扶我坐到車裡。
警車很快到了。
警察封住現場，收走水果刀，又分別調取公司門口和車輛行車記錄儀的影片。
保安和路過的同事留下作證，周敘川也把手背上的抓痕拍了照。
我坐在警車旁做筆錄時，腳踝已經腫了起來，鞋帶只好全部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