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姐姐又忘了關門_第5章 接下來的三天
接下來的三天，我住在周敘川家裡，把自己的衣服、證件和工作電腦一點點搬齊。
他照常上班，晚上回來做兩個人的飯。
我提起家裡，他便把電視關掉。
哪句話說不下去了，他也不催。
初四早上，他把平板遞給我。
「你姐工作的畫廊發了解聘通知。」
「誰把訊息傳過去的?」
「你那位前任聯絡的。」
「他發現她揹著他還在和幾個男人聊天，怕自己被繼續牽扯，便把材料交給了畫廊。」
我確認這件事並非周敘川揹著我安排，才接過平板。
畫廊的通知下面，很快有人貼出她借包拍照的舊照片。
過去常和她聚會的幾個女孩也刪了合照。
周敘川收回平板。
「不是你做的，別往自己身上攬。」
我喝完杯裡的豆漿，起身換衣服。
「我只想回去上班。」
那天以後，我的生活安靜了幾天。
第六天上午，前臺卻打來內線，說姐姐又來了。
7.
孟璐跑到辦公室門口，聲音壓得很低。
「知意姐，她這次......像要吃人。」
我讓她先通知保安，自己才下樓。
姐姐在公司大廳撲向我。
她頭髮亂成一團，羽絨服沾著灰，臉上的妝只剩兩道暈開的黑痕。
「許知意，你把我的生活全毀了!」
她的指甲直奔我的臉。
我向旁邊躲開，保安及時從後面攔住她。
姐姐掙不開，索性坐到地上大哭。
「你把錄音給所有人聽，讓我丟工作，讓朋友都不理我，你滿意了?」
「你非要看我身敗名裂才滿意嗎?」
「錄音只在年夜飯放過。」
「你工作和朋友的事，不是我做的。」
「除了你還有誰這麼恨我?」
「和你聊過的男人，知道真相的同事，被你騙過的朋友，都可能不想再替你保密。
」
姐姐罵了幾句，忽然停下來盯著我。
「知意，你借我五十萬。」
「多少?」
「五十萬就夠了。」
她掙開保安的手，爬過來抱住我的腿。
「我以前為了參加聚會，借了幾家網貸買包。」
「現在工作沒了，他們天天催我。」
「催款電話追到家裡，他們換了門鎖，不肯再讓我住。」
她掏出手機給我看催款頁面，幾個平臺加起來遠不止五十萬。
有些錢被她拿去買包和衣服，有些用來拆東牆補西牆，還有兩筆轉給了帶她參加聚會的朋友。
我往下翻了兩頁，發現她連最近三個月的利息都沒算進去。
她只盯著最上面那條催收簡訊，下面十幾個平臺的數字像是和她無關。
「你連總共欠多少都不知道，五十萬怎麼夠?」
「先把催得最兇的還了，其他以後再說。」
「你的辦法就是繼續找別人拿錢?」
「等我翻身一定還你。」
「借款是你籤的，東西是你買的。」
「可我是你姐姐!」
「你搶我男朋友的時候，怎麼沒想起這層關係?」
「我把他們還給你還不行嗎?」
「保安，把她請出去。」
「她再來鬧，直接報警。」
姐姐死死抱著我不放。
「你去找周敘川，他那麼有錢，五十萬對他算什麼?」
「他的錢怎麼花，輪不到你安排。」
「你見死不救!許知意，你會遭報應!」
保安一左一右架起她。
她被拖出大廳時還在罵，幾個同事遠遠站著，誰也沒上前圍觀。
我回到辦公室，先把監控時間和保安記錄留檔，又通知物業以後不許她進入辦公區。
下午我接到我爸的電話。
號碼陌生，我聽見聲音才知道是他。
「知意......晚上和爸爸見一面吧。
」
「談什麼?」
「一家人吃頓飯。」
「你媽也想你。」
「知妍的債，我不會還。」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
「爸爸沒說讓你還。」
「就是有些話，想當面跟你講。」
我答應了。
我答應，是想當面聽聽他們究竟要什麼。
晚上，我到約好的餐廳。
包間裡擺著我小時候愛吃的魚。
我爸看見我，先替我拉開椅子。
「以前的事......是爸糊塗。」
我媽眼睛腫著，坐在旁邊一言不發。
「知妍從小看著乖，我們真沒想到她背後做了那麼多事。」
「我告訴過你們。」
許敬安的手停在茶壺上。
「你說她搶東西，我們以為只是姐妹鬧脾氣。」
「我說她勾引我的男朋友，你們也聽見了。」
「那時是我們偏心。」
我聽完只問,「學車的錢呢?」
我爸低下頭。
「那次也是我們偏心。」
「我拿獎回家，你們讓我把證書收起來，也是偏心?」
他握著茶壺，半天才說:
「是。」
我還記得那天姐姐考試沒及格，我媽怕她看見獎狀難受，讓我把證書塞回書包。
飯後姐姐拿走了學校發給我的鋼筆，說她只是藉著寫作業。
我追到她房門口，我爸卻叫我讓一讓，說一支筆不值幾個錢。
那支筆後來被她摔壞，我再問時，全家都說我記仇。
我把這些事一件件說出來，許敬安始終低著頭。
方芸幾次想插話，張了嘴，又把話咽回去。
這些話遲了很多年，聽起來也沒有讓我輕鬆多少。
「她欠了錢，還天天回來鬧......」
「你們把她趕出去了?」
我媽急忙解釋:
「催債電話從早打到晚，她還偷拿家裡的金首飾去賣。」
「你爸氣急了，才讓她出去冷靜幾天。」
「媽媽真知道錯了......」
方芸伸手來握我，我把手放到桌下。
她收回手，開始掉眼淚。
「知意，你小時候最懂事，從來不讓媽媽操心。」
「是媽媽忽略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