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姐姐又忘了關門_第3章 聊天記錄里
聊天記錄裡，姐姐先問他是不是覺得我脾氣太硬，又說自己夾在我們中間很為難。
等他開始替她委屈，她便改口說晚上睡不著，想找個人陪她喝酒。
酒店付款記錄就在那天晚上。
我把檔案存好，沒再和前任多說一句。
離過年還有半個月，姐姐忽然安靜下來。
我媽打過兩次電話，只通知我年夜飯必須回家，還不許帶周敘川。
我一口答應。
大年三十前一天，我回家幫忙收拾。
剛進廚房不久，客廳忽然傳來姐姐的驚叫。
「怎麼會......怎麼摔成這樣?」
我擦乾手走出去，看見她腳邊滿是紫砂碎片。
4.
地毯上散著紫砂壺碎片。
那是我準備送給周敘川外婆的壽禮，一把舊制蓮子壺，壺蓋滾到茶几底下，壺身已經裂成幾塊。
姐姐站在旁邊，手裡還拿著包裝盒。
「我真不知道盒子裡......我就是手滑......」
我媽跑出來看了一眼，先抱住了姐姐。
「手劃破沒有?」
「沒有，可知意一定會怪我。」
「東西放在茶几邊，本來就容易摔。」
「她要真怕壞，怎麼不自己收好?」
我爸也從書房出來。
「一把壺而已，碎了再買。」
「過年別為了這點東西擺臉色。」
「這是孤品，買不到第二把。」
「那你說多少錢，我賠。」
姐姐埋在我媽肩上，聲音又哽住了。
「我把零花錢都給你，好不好?」
「你一個月花多少，自己心裡清楚。」
「你的零花錢賠不起。」
姐姐抽噎了一聲。
「我已經道歉了，你還要我怎麼樣?」
我爸最聽不得她哭。
「許知意，差不多得了。」
「自家姐妹，難道要為一把壺翻臉?」
「壺是周敘川找人訂下的，他準備送外婆，我只是替他來取。
」
姐姐先看了我一眼，馬上又低下頭。
「那怎麼辦?他本來就不喜歡我，知道是我摔的，會不會又罵我?」
「你怕什麼?知意不說，誰知道是你摔的?」
方芸說得理所當然。
我看著她，又看看我爸。
他們連問都沒問一句經過，已經替姐姐想好怎麼瞞。
「明天人都在，你自己解釋。」
我把碎片一塊塊放回盒子，封好，抱回自己的舊房間。
姐姐跟到門口。
「你想幹什麼?」
「讓你自己把話說清楚。」
「不就是一把壺嗎?你非要毀了年夜飯?」
她聲音壓得很低，怕父母聽出兇意。
「壺碎以前，年夜飯好好的。」
「它碎以後，倒成了我毀?」
姐姐盯著我，這回連哭都懶得裝了。
「你帶不成壽禮去見外婆，周敘川未必還願意帶你進門。」
這才是她摔壺的目的。
我低頭看見她右手指腹粘著一小塊封箱膠，包裝盒的封口已經被割開，兩層泡沫也拆了下來。
壺原本壓在盒底，她不開啟盒子，根本碰不到。
我拿手機拍下碎片、盒子和她手上的膠，又把客廳攝像頭的儲存卡取下來。
姐姐看見我的動作，伸手想攔。
「拍這些幹什麼?你還想報警?」
「先留著，免得明天你連碰過盒子都忘了。」
她縮回手，臉上的笑也淡了。
我沒接話，只把房門關在她面前。
年夜飯還沒開席，姐姐先把親戚哄得團團轉。
伯父喜歡喝茶，她便拿出新茶;姑媽愛聽好話，她就誇姑媽的大衣襯氣色。
幾個人圍著她誇漂亮懂事，又把我從頭到腳數落一遍。
姑媽先說,「知意就是太悶，不像知妍會疼人。」
伯父跟著問,「你那個男朋友怎麼沒來?聽說家裡條件不錯，架子也大?」
姐姐馬上收了笑，低下頭,「姑媽，您別這樣說。」
「那個男人......脾氣太差，還......還罵我。」
姑媽問她,「為什麼罵你?」
「我換衣服忘了關門，他覺得我故意勾引他。」
「知意也信他，和爸媽吵了一架就走了。」
姑媽立刻皺眉。
「這男人心術不正吧?自己看了人家姑娘，反過來潑髒水。」
伯父把茶杯放下。
「知意，男人有錢算什麼?人品差，趁早斷。」
我爸坐在主位上冷著臉。
「我早說了，那個姓周的不能進我們家門。」
姐姐急忙替我說話。
「爸，知意喜歡他，您別逼她。」
「可能是我沒把話說清楚，才讓他誤會了。」
「你還替她說話。」
我媽握住姐姐的手，把她往自己身邊拉了拉。
一桌人很快把矛頭全對準我。
他們勸我分手，勸我給父母低頭，又說姐姐已經夠可憐，我不該揪住一次疏忽不放。
我等他們說完，拿出錄音筆和連線線。
「先別勸我。」
「聽完這段錄音再說。」
姐姐一下坐直。
「你想放什麼?」
「你在我公司說過的話。」
我把連線線接進電視，按下播放。
5.
錄音從電視音響裡放出來。
姐姐那句「爸媽哪樣沒給我」響起時，姑媽夾菜的手停在半空。
接著是她承認前兩個男友主動貼來，又威脅一定能讓周敘川選她。
客廳一下鴉雀無聲。
伯母最先開口。
「這......真是知妍的聲音?」
「不是!」
姐姐猛地衝向電視櫃，拔掉連線線。
「這是合成的!許知意恨我，故意弄了一段假錄音!」
「原始檔案在手機裡，前臺也有監控。」
「你說是假的，我們現在報警。」
姐姐不肯接這句話，只轉身撲向我媽。
「媽，她要毀了我!她從小就嫉妒你們疼我，現在連這種事都做得出來!」
方芸被她哭得亂了陣腳，揚手朝我打來。
周敘川握住我媽揚起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