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何以清如許_第 7 章 晏南知死死盯着那塊手機屏幕
第 7 章
晏南知死死盯著那塊手機螢幕。
她的眼球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瞳孔卻渙散著沒有焦距。
“六點十五分......”
她喃喃自語,聲音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早上六點十五分,她剛從二手車市場幫爸爸看車回來,正坐在早餐店裡吃包子。
她看到訊息的時候,覺得煩躁極了。
她以為我又在用“狼來了”的把戲博取關注,於是打下那行字,隨手點了拉黑。
她甚至還慢條斯理地喝完了一碗豆漿。
而那個時候,我正被鎖在黑暗悶熱的閣樓裡,感受著血管在腦子裡爆裂的絕望。
晏南知的喉嚨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她突然推開警察,踉蹌著衝進洗手間。
“嘔——”
她跪在馬桶前,瘋狂地嘔吐起來。
連黃疸水都吐了出來,卻還是抑制不住胃裡那種翻江倒海的痙攣。
她一隻手死死揪著胸口的衣服,彷彿要把心臟硬生生挖出來。
客廳裡。
媽媽盯著那張確診單,眼神空洞得可怕。
“他疼了半個月......”
她低聲呢喃著,突然想起了什麼。
“難怪他最近總是把手縮在袖子裡,原來是怕我看到他掐出來的血印......”
“難怪他昨天晚上端碗端不穩,是因為腦部神經已經受損了......”
“我為什麼還要搶他的碗?我為什麼要把他推到地上?”
媽媽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淒厲的尖叫。
她突然揚起手,左右開弓,狠狠地扇自己耳光。
清脆的巴掌聲在安靜的客廳裡迴盪。
“我是個畜生!我親手把他關在上面!”
“我生了他,卻沒救他!”
爸爸撲過去抱住她,試圖阻止她的自殘。
但媽媽力氣大得驚人,她猛地掙脫爸爸,身子一軟,直直地倒了下去。
“青梧!”爸爸大吼。
媽媽雙眼翻白,因為過度刺激引發了休克。
救護人員立刻衝上來,將她抬上了擔架。
爸爸沒有跟去醫院。
他像一具行屍走肉,慢慢爬到閣樓門口。
看著地上那一灘乾涸的麵粉和鼻血。
他突然掄起拳頭,一拳又一拳地砸在牆上。
指骨破裂,鮮血印在白牆上,觸目驚心。
“我昨天晚上幹了什麼......我奪走他的木牌,我還罵他惡毒。”
他把臉埋在血肉模糊的手掌裡,發出野獸般的哀嚎。
而在走廊盡頭。
妹妹手裡死死攥著那個紅色的福袋。
她靠著牆,身體一點點滑落,坐在地上。
她沒有哭出聲,只是張大嘴巴,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一條瀕死的魚。
她用頭狠狠地撞擊著背後的牆壁。
“咚!咚!咚!”
每一聲都伴隨著額頭滲出的鮮血。
“是我......是我害了他。”
“如果我不發脾氣,如果我聽他解釋,他就不會被關起來了。”
我飄在半空中,安靜地看著這一切。
我不明白。
我歪了歪頭,看著他們痛不欲生的樣子。
“別哭了呀。”
我輕聲說,雖然他們聽不見。
“我都死了,再也不會用假裝生病來煩你們了。”
“那個三十萬的窟窿我用命還清了,你們應該高興才對。”
“為什麼,你們看起來比我活著的時候,還要痛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