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南橋渡不完的雨_第9章 9半個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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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許渡再次來了臨州。
這一次,他什麼都沒有帶。
沒有糕點。
沒有首飾。
也沒有一句“跟我回去”。
他只把兩樣東西放到我面前。
繡坊的地契。
還有簽好名字的和離書。
我看見和離書時,手指還是輕輕顫了一下。
三十年。
上一世,我用三十年都沒能從許渡身邊走開。
這一世,不過短短十幾日。
我竟真的自由了。
許渡看見我的手,低聲問:
“很高興?”
我沒有騙他。
“嗯。”
他眼睛一下子紅了。
卻又很快別開臉。
“繡坊已經贖回來了。”
“沒有條件。”
“也不是補償。”
“本來就是你的。”
我收下地契。
“謝謝。”
這兩個字像比任何責怪都更讓他難受。
許渡站在桌旁,很久沒有坐。
最後問:
“錦書。”
“如果歸寧橋那天,我沒有讓你自己走,會不會不一樣?”
我看著他。
窗外正落著小雨。
簷下的水一滴一滴砸下來。
像極了那天。
“許渡。”
“你是不是到現在還以為,我是因為一把傘才走?”
他沒有說話。
“那天的雨,只是最後一場。”
“在那之前,我已經淋了很久了。”
他眼眶徹底紅了。
“我可以改。”
我輕輕搖頭。
“你當然可以改。”
“可不必為我改了。”
這句話說完,他像是忽然連呼吸都不會了。
許久,他才低聲問:
“你真的一點都不捨得?”
我握著那張和離書。
怎麼會不捨得呢?
上一世,我愛這個人愛到臨死,還因為他一句“早就習慣你在身邊”哭了一夜。
這一世坐上離開南橋的船時,我也不是沒有哭。
只是我終於明白。
捨不得,不代表還要留下。
我看著他。
“許渡,我做過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我一直沒有走。”
“你每次傷了我,再哄一鬨,我就原諒。”
“後來我病了很多年。”
“到死,都還在等你回頭。”
許渡臉色發白。
他大概只當我在說夢。
我卻笑了笑。
“那個夢太長了。”
“所以這一回,我不想再做了。”
他站在那裡,眼淚終於掉下來。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許渡哭。
從前我那麼想知道,他會不會有一天因為失去我而難過。
如今真的看見了,心裡卻只剩一片安靜。
他伸出手,像是想碰我。
最後卻停在半空。
“錦書。”
“我還能來看你嗎?”
我沉默了一會兒。
“別來了。”
許渡的手慢慢垂下去。
我低頭把和離書摺好。
從今以後,他再也不是我的夫君。
而我也不用再做那個永遠懂事的許夫人。